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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假面 2

一届接一届,流转更迭,唯独神木始终留在此处,屹立不摇,就像在这儿早已待了百年千年。

神木彷佛在等待谁,寻找谁,

它每年九月都会自然苏醒,发出那种巨大的低鸣声,遴选出新一代适格的年轻灵能者,成为首座行令。

只有能听到神木共鸣的通灵人,才有资格加入神裔馆。

这是神裔馆不破的传统。

白心慧比夏羽寒长了一届,跟夏羽寒原本八竿子打不著,

白心慧甚至不是西川高中的,她是从外校晋江女中远道而来的,远在转车还要搭一小时才能到的地方,

神木的共鸣声极度响亮,遍布全城,没人弄清那声音的搜寻范围究竟有多大。

不过夏羽寒出现的那一天,原本是白心琪的入社日。

白心慧用了一些手段,才勉强得到仙界的首肯,又说服了叶峰,

她打算让自家妹妹光荣入社,却没想到阴沟里翻船。

那日,神木再度鸣响大作,叫得前所未有的大声,惊动了历届的灵能社员全都前来查看,

转学生夏羽寒不巧就在万众瞩目中出现了,

干部们混乱一阵后,很快断定,神木是为呼唤夏羽寒前来,才特地苏醒的。

这还是社史上的头一回,

神木在二月醒了,而不是历年惯常的九月。

夏羽寒的定位很特殊,前所未有。

因为大家也搞不清楚怎会发生这种特例。

如果你问夏羽寒嘛,她自己更是一头雾水,

谁知道神木会叫呢?从生物学来说,这完全不合逻辑。

你想想,植物没有嘴,没有声带,它到底靠哪里发音的呢?

不过,没人想探究这种太过科学的问题。

夏羽寒踏入里世界后,很遗憾的发现,在不科学的领域里面讲科学,无异是缘木求鱼,大家的脑袋跟她长得不太一样。

例如白心慧,这女人的逻辑就跟夏羽寒有天壤之别────────

白心慧自称是王母娘娘座前的小玉女转生,

夏羽寒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因为她从来没在里世界看过王母娘娘这种人物,

对不明觉厉的凡人来说,这大概是很伟大的神仙?但对内层灵能者而言,王母娘娘彻头彻尾是个虚构角色,古代文人的幻想创作,又被后人信以为真。

所以,白心慧到底是什么身分?

虽然,夏羽寒这土味仙侠设定充满疑问,

她必须非常忍耐,才能憋住吐槽的欲望,

但夏羽寒是初来乍到的小萌新,白心慧永远一副温柔婉约的娴淑圣母貌,对谁说话都温温柔柔的,

夏羽寒实在也不好意思开口质疑,左顾右盼一阵,发现男社员们都装作没发现Bug,

所以夏羽寒也入境随俗,点头陪笑就是了。

实际上,白心慧的确也是有仙界背景,平时大家都得让她说话。

白心慧是仙界天枢宫的宣教种子,基于培训神棍要趁早的概念,

白心慧从五岁就加入了天枢宫,隶属于【宣教司】。

天枢宫号称仙界第一宫,公务仙官众多,旗下人类学生更是满坑满谷,来者不拒、利钝兼收,

【宣教司】这部门,顾名思义,就是广扬教化,宣传神恩,

专门培养那些江湖术士、玄学大师、穿著禅意汉服的仙姑、还有一些新时代的灵性指导员,就那类的业界人物,

负责活跃在信徒眼前,以占卜和流年之说,飘渺美化的形象,来招揽心灵脆弱的凡人入门,进而开始著迷信仰。

白心慧这型的,就是仙界放出来的人类门面,光鲜亮丽,口若悬河,

美中不足的就是,不能打。

白心慧没什么优秀灵能可言,论资排辈她当然倚老卖老,

但若按照神裔馆的内规,以实力来论高下,白心慧弱到不值得一提。

偏偏她是宣教司调过来的。

所以,每次夏羽寒看到白心慧时,她身边总是无时无刻,紧跟著两名天枢宫派来的仙官:

英姿勃发的圭玥,眼睛总是笑得眯成一线的柳青,一武一文,几乎寸步不离的保护白心慧。

夏羽寒一度很认真的反思:

这两位仙官存在的目的,到底是防止白心慧被鬼灵伤害呢?

还是防止白心慧去伤害别人?

或是,两者都是?

因为白心慧就爱四处以仙姑之姿,对看不见的凡人说长道短,一派【我是大师我最强】的样子,

凡人被骗不明白也罢了,但这行径可能会导致异界乡民的激愤,

要是没仙官保护著,说不定哪天白心慧就被一群阿飘围殴了呢?

例如,夏羽寒的母上大人就很想当面掌掴白心慧,

只是很不巧,把白心慧跟妹妹白心琪混淆了,所以没能顺利找到正主,

白心慧再度轻巧地避开一场腥风血雨,还让倒楣的妹妹背了锅。

不过,有两名仙官在旁助威,白心慧挟著这样的气势进了神裔馆,

自然光明正大,继续摆出仙姑的姿态,而且还试图凌驾于众人之上。

白心慧总是有一些自诩正派的道修论调,例如:

兽妖是邪的,动物灵很弱,又污浊,应该保持距离,不要接触。

气场带有血色的人是邪的,黑色的更是邪魔。

鬼大部分都是脏的,身上带有鬼气的人也是邪的,不仅要远离,更应该口诛笔伐,以唾弃来逼使这些“不正派”的灵能者改邪归正。

于是,夏羽寒开始有点不安了。

她不怎么爱让人看到她的伴生法器,避免争议。

彼岸花是红色的,艳红如血,红到深处还带点墨,是郁郁的暗红,血欲乾未乾的色彩。

同样跟她一样坐如针毡的,还有现任干部,外号【书生】的林奕。

书生就养了一只小猫妖,银黑相间,虎斑似的,很可爱的美国短毛猫。

毛毛被书生用血亲喂,喂了好几年,好不容易长出了五尾,

但白心慧走过来,劈头就说:

灵能者用鲜血豢养兽妖是违反仙规的,你这是养虎为患,会造成仙界麻烦。

地界发起的叛乱,大都是兽妖带头领兵的,说不定哪天仙界还得亲自杀掉─────

白心慧几句话,轰得猫奴书生根本不敢抬头,

从此以后喂猫都鬼鬼祟祟的,还不准毛毛化出真身,

但...明明那就是他自己的猫!他喂他的爱猫到底碍了谁啦!

...诸如此类,族繁不及备载。

白心慧用一种温和的威压,软中带硬,划分正邪,巧妙的操控了神裔馆的风向,

颇有仙界督学的味道。

夏羽寒以为局势大概就是这样了。

不过总有些例外,三年级的阿鬼就是异数。

阿鬼就是敢周身阴气萦绕,大剌剌在白心慧和两位仙官面前晃啊晃的,

偶尔在校园狭路相逢,还会用眼神挑衅,一副【打我啊笨蛋】的死样子。

阿鬼被冥王挖角,高薪跳槽了,现在是冥府追魂手,自然不归仙界管辖,

但阿鬼对夏羽寒很有兴趣,颇想邀她一起跳槽,但夏羽寒看阿鬼那鬼气森森的样子,连忙摆手拒绝,敬谢不敏,

毕竟她不久之前才死过,在冥府阴阳交界走过一遭,冥王阎摩肯定还记得她的容貌。

就是冥王亲自出来拒收,把夏羽寒踢回来还阳,才害她自杀未遂。

要不然她早死成了呢。

但不只阿鬼,神裔馆三年级闭关的学长姊,都不怎么搭理白心慧。

原来以前东东在的时候,白心慧根本没有发言馀地,

东东主张强者说话,如果再有争议,就全社表决,

不管搞专|制或论民主,东东总是赢的,压倒性的民意,硬是让不能战斗的白心慧只能到一旁纳凉去。

白心慧背后那两名仙官感觉颜面扫地了,

于是东东就被一状投诉到仙界去,说他不敬仙不服神。

东东怎么办呢?

他后来就玩起两面手法,一边打哈哈,一边阳奉阴违,一边狂接边境斗战仙令,

很快的,仙界高层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权相害取其轻,东东像是神廷手上的斫恶之刀,这种人才天枢宫当然要留,那白心慧呢?就叫她先忍忍吧。

东东懒得说什么,笑一笑,就是冷处理了,只是他的言行在在昭示:

白心慧这种等级的,帮他提鞋他都不要,

至于白心慧背后那两只,还不配对他批评指教。

但东东一卸任,白心慧就宛如获得解放,

再也没人压得住她的气焰。

继任的叶峰不像东东那么专断,他不想当坏人,

白心慧经常私下对他示弱,说她那些都是为了大家好、为了神裔馆著想,避免众人走上邪路,

一边说,还一边委屈垂泪,硬把白莲花演到了底。

叶峰就没招了。

其实叶峰自己也有一点小盘算,他没有仙界背景,个性木讷,不像东东那么左右逢源,

不如让白心慧来帮忙对外交际应酬,而且在天枢宫那边,从五岁就加入宣教司的白心慧,也比叶峰能上够达天听吧────

于是,叶峰就让白心慧当个小秘书,揽了不少权。

夏羽寒加入的初期,白心慧就是叶峰最倚重的角色。

永远只需要动嘴皮子,就能凭著三寸不烂之舌,把全社支使的团团转,

这权力毕竟是叶峰给出去的,白心慧享得名正言顺。

在东东闭关不理事之后,夏羽寒入社之前,白心慧已经习惯自己是世界中心,

她不仅违反神裔馆的社规,把原本根本不通灵的闺蜜佳嘉,和妹妹白心琪都强行带进来,就是要增加表决时的己方人数,

她甚至准备安排白心琪成为下一任的社长。

就是没料到,忽然出现了一个夏羽寒。

夏羽寒的出场如石破天惊,每一步都创了神裔馆的先例,

神木在初春之时,特地为她一人苏醒,

东东打破了自己的闭关状态,又把对剑送给夏羽寒,意图已经昭然若揭,他就是想在毕业前,隔代钦点接班人;

在白心慧还来不及阻止前,夏羽寒又住进了叶峰家,成为叶峰的新室友,仅只一墙之隔。

白心慧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布局全被打乱,团宠换人当。

夏羽寒的出现,像风暴又像漩涡,旋转著,把周边的所有命运轨迹全都搅乱。

即使夏羽寒自己还不明就里、摸不著头绪,

就把白心慧原本拥有的、亟欲拥有的,一样一样剥夺而去─────

夏羽寒从校外旅行回来,正想找理由闭关几天,看看是否能靠自己,把思蛊的馀毒连根除净,

没想到白心慧却忽然从现实下手,

一出手,就让夏羽寒连学都不能好好上。

到底白心慧是想激怒她妈妈?欺騙她爸爸呢?或是两者都是?

不管动机为何,白心慧的确精准击中了夏羽寒的弱点。

比异界的魑魅魍魉更使夏羽寒害怕的,就是双亲,

她父母的关怀,形成重重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

即使搬出家里,逃远了些,仍像挥之不去的心魔,夏羽寒还是怕,

怕见到母亲的暴怒,怕见到父亲的愁容,

即使不见,它们依旧在,

历历在目、如影随形,彷佛沉重的枷锁,压在夏羽寒肩上。

大幅扰乱了她的心。

这几天,夏羽寒听到外头的脚步声、开门声,就如惊弓之鸟,

她怕她母上大人再度冲来学校,冲到租屋处,拍著她的房门,歇斯底里哭吼:

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害你有这双眼睛───────

见鬼它的上辈子,谁知道。

夏羽寒揉揉眼,就觉得累,还加上烦,静坐也静不下心。

她看著书桌上写到一半的分组报告,很犹豫是不是要帮白心琪负责的另一半一并写了,

最后的人情,最后的施恩,就当是她送白心琪的分数,

从此之后恩怨两清,谁都别怪谁。

但夏羽寒又觉得不甘心,明明那晚被伤害的是她,被强灌思蛊的也是她,白心琪根本没帮她,自顾自逃了,

至于白心琪跑出去之后自己遇到什么,又怎能怪到夏羽寒头上?

夏羽寒滑开手机讯息,好几次都想著,

如果白心琪跟诚恳道歉,说不是她做的、与她无关,说不定夏羽寒还是会试著相信这个前闺密────

但,什么都没有。

白心琪什么都没解释。

反倒是外号“太子”的徐子翊先丢讯息过来了。

“小夏喵,你还好吧?”

“嗯。”

太子飞快丢出第二句。

“听说你妈妈来学校找老师?”

夏羽寒再度感觉想死。

西川高中一年级就有二十五个班,除了高中以外,还有附属国中部、国小部,

偌大的校园内,日日有几千名学生在活动,明明学校就很大,为何八卦流传的还是如此快速?

她完全不想回应这个主题,

但太子继续善意的关切,他就是很关心夏羽寒怎么了。

“有我可以帮上忙的事吗?”

夏羽寒扁扁嘴,没好气的堵了回去:

“那是我妈,你要怎么帮忙?”

她准备按掉萤幕,但太子又火速回传了:

“可以啊,我有用的。我可以去你家提亲,跟岳母大人移交主权,从今以后你就归我啦。”

“想得美。”夏羽寒忍不住噗哧一笑,“我15,你17,未满法定年龄,无法领证。”

“那你等我吧,我再过四个月就18了。”

夏羽寒忽然可以理解,为什么社会上有那么多失败的婚姻和家庭悲剧,

因为对年轻女孩来说,逃离原生家庭最快的方式,就是匆促找个男人嫁了,以为自此投奔自由,海阔天空,

结果,逃离一个旧火坑,再度跌入一个新火坑。

又受伤了,还折了腿,想要再度站起,需要更多倍的努力,很多人再也生不出足够的勇气。

夏羽寒笑了笑,并不当真。

但她彷佛能看到太子的神情,

他扬起头来,抬手把前发往后撩,笑得自信又带点轻佻,

太子总是那模样,喜欢跟女孩子开一些暧昧的小玩笑,就是好玩,其实也不怎么上心。

太子有太多玩儿可以分心了,他是神裔馆的副社、又是学生会的公关。

神裔馆的习惯喊他太子,

但在校园内,太子有更响亮的昵称,很多人背后封他为“学生会王子”。

不仅如此,太子在里世界还有个仙尊娘亲要侍奉,

他是千凰宫主.汐琉玄女的儿子,千凰宫地位最高的唯一男弟子。

横跨两界的复杂度,还有这么多条线的人际要忙,夏羽寒一想到就头疼,她不知道太子怎么轧得过来。

太子自己却如鱼得水,他总是一派悠哉,惬意的这边晃过来、那边晃过去,好像以各种人际交谊为精神食粮,不可一日没朋友。

他还常常坐到夏羽寒身边,托著脸,笑嘻嘻的撒娇:

“小夏喵,你陪我说话好不好,我好无聊喔。”

“你时间怎么用不完啊?”夏羽寒简直无法理解。

她觉得自己每天都忙得顾此失彼,

又要读书,又要写习题,又要静坐,又要钻研术法,

她的时间永远不够用啊......

彻底展现时间过剩的,还有一个人。

就是那日引起全校大骚动的东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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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施主有营养液可以布施我呢?(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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