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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戎干脆利落地给了薛老六一刀,了结了他的性命,剩下的流民虽然负隅顽抗到底,终究不低姜大山指挥的隐龙寨人,纷纷殒命。
昌明县获得解救的时候,满城百姓欢呼,到处都能看到奔走相告的人,然而,凌云县的战斗结束之后,整座城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五十个被绑来当人质的妇人和儿童,尽管目睹了战斗过程,脸上却没有半点表情,眼神一片空洞。
他们已经被那些流民折磨得麻木了,也许在他们看来,隐龙寨的胜利意味着换了一批人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他们需要面对的,依然是被侮辱被欺凌的人生。
不,也许不能称之为人生,地狱也不过如此。
隐龙寨有些人不明就里,见城里的百姓全都紧闭寨门,街上半个人影都看不到,暗自嘀咕道:“凌云县不会人都死光了吧,光天白日关着门做什么,我们又不是小偷,有必要这么防着么。”
姜丽华跟姜大山解释了一下:“他们先前遭受了重创,大部分人会留下创伤后遗症,所以我们要尽量温和一点,让他们能够放松下来,等过一段时间,他们的创伤减轻了,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姜大山一听“创伤后遗症”这个词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有不少在役或退役的将士心里就有些毛病,都是受了战争影响,严重的甚至夜不能寐,听说要退役很多年,他们才能缓过来。
当然,也有一辈子缓不过来。
凌云县死伤这么惨重,而且活下来的人或多或少目睹了亲人的死亡,可能余生都要笼罩在阴影里,永无宁日。
身体上的伤害有药可治,心灵上的伤害只能交给时间。
时间会抚平一切。
当务之急,是要恢复凌云县的秩序,一切如常,人们的知觉才会复苏,才能从恐惧里抬起脚来,向前迈进。
姜大山下令清理流民的尸首,这次他们没有留活口,毕竟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按照大殷律法也会判处死刑。
隐龙寨的人把尸首运到城郊荒山挖坑填埋了,然后收拾了战斗现场,清理了街道和墙面上留下的血迹,再修复被炸药轰破的城门。
做完这一切,已是七天过去。
这七天,凌云县依然没有一户人家开门,但有人偷偷从门缝里张望,观察外面的动静,张嫂子便是其中一人。
和城里许多女人一样,张嫂子在薛老六等流民入城当天便失去了丈夫,但她比其他人要幸运一点的是,她没有遭到流民的侵犯。
那些人看到她脸上硕大的胎记就倒了胃口,把他们家里的东西抢光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她家。
这个胎记曾经让她吃尽了苦头,刚生下来的时候她爹差点把她当成怪物溺死在尿桶里,她娘苦苦哀求才苟活下来。
童年没有任何人想和她一起玩,到了二十岁都无人问津,张麻子过来提亲的时候,他们家一口就应下了。
张麻子长了一张麻子脸,也是从小被人嫌弃到大,他们两个成亲之后,左邻右舍都说他们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