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哟出院了。
她虚弱地回到了我家里。
但却被我无情地驱赶。
衣服,鞋子,化妆品,首饰,奖杯,无数美丽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胸罩,她所有的东西都被我打包好。
“这是怎么回事?大叔?”美哟委屈地问。
“嗯,我要赶走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下流的女人,你的胸部怎么可以那么大?”我无耻地盯着她的防波堤说。
“你,你……”她噙着眼泪,银牙咬碎,全身痉挛。“大叔,你变了……”
“是啊,我就喜欢小胸部的女人。”我拉开卧室,里头走出一个学生妹。她甜蜜地勾着我的肩膀,我们当场打了一个火辣辣的kiss。
“这是我的新女朋友。”我强调。“你走吧!你走吧!”
“我走,我走……”美哟黯然神伤,拖着沉重的箱子。她吃力地走下楼,噗通,她摔倒了。
但我没有去扶她。
好几个隐藏在楼梯的疯狂粉丝冲了上来。
她被他们扛走了。
“你也可以走了!”我丢了一叠钞票给那个临时演员。
“大叔,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留下来的。”那个女演员嗲嗲地说。
“你他妈的滚!”我咆哮,“大叔是你叫的吗?”
“滚——”
滚啊!我站在门口,双手捂住脸。
我感觉我的胸口裂开了,里头长出了一头迅速繁衍,不断壮大的怪兽。
它的名字叫——
悲伤。
我提心吊胆地过了一个晚上。
还好,第二天,我接到了她的电话。
“我很好,我现在在同学家里……”她颤抖地问我,“大叔,我可以回去吗?真的,我不要当明星了,我不要红,我什么也不要,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不可以!”我铿锵有力地说,我感觉自己的喉咙被钢铁给插穿了,万箭穿心。
她沉默了许久。
我已经无法呼吸。
“大叔,大叔,我最后一次问你——”像从遥远的海上飘来的一阵沁凉的微风,她问,“你喜欢我吗?”
喜欢。我在心里一万遍地说。
“滚啦!”我无情地开口。
电话挂了。
我的心也挂了。
我的确不喜欢你!
我对你的感觉,超越了喜欢的境界。
好痛好痛,无数个狂乱的闷雷在我胸口炸响,四分五裂,千疮百孔,我突然可以理解她胸口硕大的累赘。
原来那个最大的累赘就是我。
我就是她胸口带着尖刺的玫瑰。
一朵自恋,自卑,自大的,枯萎的,血迹斑斑的玫瑰。
很久以后。
我才在一个大电影上看到美哟。
她的胸部小了许多,但还是足够傲视群娇。
也或许她的胸部没变,只是停止了变大。但因为她长高了,所以显露出魔鬼般的极致身材。
她的那个电影剧本很烂,但是票房超赞!
她红到发紫。
影评家说:只要看看美哟的泪水,就已经值回票价。
我很高兴,在这个电影里,她完全没有性感的镜头。
但是不知为什么,我坐在首映式的最后一排,哭到不行。
从那天起,我的剧本越写越烂,我想我可能已经失去了创作的才华。
但我还是尽力完成了最后一个剧本,用了崭新的笔名。
人,总是想给自己一个新的机会,却往往是自己,掐死了重生的线索。
一个老同学看上了我最后的剧本,想拍一个电影。但是苦于资金,找不到大牌女星。
没想到,美哟的经纪人接下了剧本。
那部小成本电影不仅票房大卖,还获得无数个国内外大奖,我的老同学数钱数到休克了。
他还想赚更多的钱。
但是不可能了。我同学又全力投拍了我以前写的一个质量不错的剧本。
他破产了。
最后,美哟嫁给了一个正人君子的大学教授,金盆洗手,退出了娱乐圈。
但很多人都怀念她,怀念她雪白的神圣的冰清玉洁的容貌。
只是所有的影迷都不明白,在那部名叫《莫名的爱》的电影结尾。为什么美哟对着年轻英俊的男主角,却莫名其妙地地说了一句——
“大叔,原谅你,我爱你……”
2013-8-13</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