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妇人停下叩头的姿势,瞧见站立在自己身边的女子,眼神中立马显现出戒备和怨怼这两种情绪来。
“张妈妈,你可想得明白?”宋梓舟眯了眯眼,问话时,声音里带了几分显而易见的笑意,未等对方回答,她立马紧接着又道,“以你的智商,应该想不明白其中缘由,不如我做个好人,替你捋一捋问题的关键?”
是的,她的确想不明白,明明是一场早就已经谋划好的棋局,为什么得到的会是意料之外的结局……
穆之周留宿在流光阁的夜晚渐渐多起来的时候,尉氏终于坐不住了,她先带人假装请平安脉,然后故作意外的得知宋晚晚怀孕之事,时机一到,便利用腹中胎儿拉宋梓舟下马。
在执行这样一个计划之前,她们做了一千种预想,将所有会露馅的可能性全部都规避了,为了演的更逼真一点,尉氏甚至花重金收买了固定来将军府会诊的大夫,所以后来赵老夫人请人来开安胎药时,宋晚晚怀孕之事的真假才没有被揭穿。
然而,当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她们预期中的方向发展时,小穆将军的态度却同想象中有极大的差别。
从穆之周以往对于宋晚晚的珍重和宠溺上来看,夫人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受此狠毒对待,将军不应该……绝对不应该是这样一个态度……
女子缓缓蹲下身子,将视线保持在同中年妇人齐平的位置上,嘴角微扬,眸光清浅,“张妈妈,尉氏算无遗漏,却独独没有料到……”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身子稍稍向前倾了倾,附在中年妇人耳朵上一字一顿的说道,“宋晚晚根本就不可能怀孕。”
闻言,跪在地上的中年妇人浑身俱是一震,她猛地睁大了眼睛,一双瞳仁瞪的像是铜铃一般……
“夫人房里的熏香可曾更换过?”
“府中女眷屋子里所用的熏香都是宫里派发下来的,皆属顶顶上层的东西,这味儿恰又是夫人喜爱的,所以并未更换。”
那日白袍少年的问话突然回响在耳边,张妈妈神色中显露出几分恍然大悟来,继而,粗鄙的五官不可抑制的生出了巨大的哀侼,她双肩耸动,额头重重的复叩在石子路面上。
穆之周十二岁被抹去姓名送往边疆,十四岁成为名动天下声威素著的大将军,作为穆府唯一的继承人,他材优干济挥斥八极,作为歌阳公主最心爱的儿子,他生来就拥有显赫的地位,面对这样一个家骥人璧的侄儿,陛下绝对不允许一个随随便便的女人为他诞下嫡长子。
即便宋晚晚是小穆将军明媒正娶的嫡妻,但她从五品宗正少卿女儿的身份,就已经让她丧失了成为穆之周嫡长子母亲的可能。</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