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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先孕,虽说是一件极为羞耻的事情,但也还未到要从族谱中除名的地步,况家主对女儿又素来宠爱,所以当他狠心划掉册子上秧之小姐的名字时,魏氏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皆震惊不已。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家主冷面无情,主母为此哭诉了不下百次,后来才知道,原来当时家主那样做,是在大厦将倾之前给予秧之小姐最后的保护。
平阳荣宠鼎盛的魏氏一脉,在家主将魏秧之逐出家门后的一个月里,被刚刚承接皇位的年轻陛下冠以谋逆之罪处斩,族中积累的百年财富收入国库,用作军队补给。
魏秧之得到消息赶赴法场的时候,看见几百颗人头含血掉落在地,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摔倒在地……
说到这里,秋娘忍不住潸然泪下,她哽咽着道,“那是我第一次瞧见那样鲜血淋漓的场面,原来人头落地的时候,脖颈处的鲜血还会不住地向外喷薄……”
从法场回来以后,魏秧之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不笑,不闹,不说话,对于自己腹中孩子的父亲,也绝口不提。
在某一个晚霞绚烂的傍晚,秋娘曾看见一个温润如玉俊朗非凡的少年,在十二个侍从的护卫下来到魏秧之被赶出家门后临时居住的草屋内,那一日,秋娘被阻挡在门外,听不清里面的人说了什么,只能隐约闻及东西摔落在地发出的乒乓声,以及屋内女子嘶声力竭的哭喊声。
那是魏氏惨遭灭门之后,秧之小姐第一次不管不顾的释放自己的情绪。
半个时辰后,房门被打开,少年低下头在侍卫的簇拥下离开,秋娘抬眼看去,只觉得人群之中,那个人的背影无比落寞。
自此以后,这个拥有落寞背影的少年再未出现过。
宋延年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魏秧之生命里的,彼时,这个男人还只是一个刚刚经过县州考试的秀才,在秋娘看来,宋延年其实是配不上秧之小姐的,不过好在,他并不介意魏秧之肚子里面的孩子,待她极好。
因为怀孕的缘故,魏秧之喜食酸物,宋延年便亲手酿了一罐梅子汁送来,他双手捧着瓷坛将凉饮递过来的时候,脸颊不自觉地的红了起来,模样娇羞的就像是一个遇见心上人的闺阁少女。
没有了家族的庇护,魏秧之的生活过的很拮据,万不得已的时候,她开始刺绣,将成品变卖,以此换取微薄的收入,不过这样的生活终究不是个头,宋延年知道此事后,将自己唯一的房产变卖,把银票偷偷塞进秋娘手里,并叮嘱不让那个骄傲的姑娘知晓。
其实秧之小姐大可不必过这样的生活,那个少年离开后,曾潜人送来一张房契和不计其数的金银财帛,秋娘看了一眼房契上所写的地址,那是坐落在平阳最繁华地带的一处院落,内设亭台楼阁假山溪流,虽身处闹市,却格外清幽宁静。
魏秧之看见这些,冷着脸毫不犹豫的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