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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洪昌兴车祸一事被报道后,其中接二连三被牵扯出的新闻,近来,时常霸占各大板块的新闻头条。
从桃色花边到商政内幕,看官们看得很是过瘾——日均刷新的评论不下上亿条,在各大版块里,自带流量。其中细节,已然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谁要是不懂得些的,都会被人嗤之以鼻,暗予阵地。
但“戏里”所涉及的角儿们,可是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先不论“消失”的林沁到底去往何方,每天被狗仔围堵的洪昌兴遗孀,更是愤请十名保镖,八位保姆——
努力做到无事不出门,出门绝无事。
也别提跟洪昌兴有过生意往来的商人了。单是今年上半年合作过的几位,就有不下三位被爆出是市里政要,上头已经动用权利,要对其资产的分布与流向进行彻彻底底的,地毯式盘查。
甚至,背后的利益链,都被人爆了出来,制成一张长图,在朋友圈疯传,并配文:坐等真相水落石出!
洪昌兴,用一己之力证明什么叫做,在位万人捧,死后众人扒。各位看官恨不得将他扒得一干二净,连同他身上遗留的筋骨,都给他剃下来。
以至于,连那些与他有丝毫瓜葛的人,都肯不放过。
被他们刷屏的这些日子里,除了得知邢总“爱车保养”的消息,陈光明的朋友圈就显得安静得多,除了每日更新新公司的进度,其余动态,都是替陈老摆弄花草,捣鼓字画。
这件事,应当与陈光明没有关系吧?
可,万一……
约莫是像我这般胡思乱想的人多了,七月的雨季比往常都要来得更凶猛一些。淅淅沥沥,哗哗啦啦,根本就不带停的,仿佛要在秋季到来之前,在这件事的记忆之上,覆盖一段关于夏雨的,湿润的回忆。
七月末的雨季,下了整整一个星期的雨。
却始终浇不灭这件事的火热。
“林季,那就这样说好咯。我去帮你把外地车牌的事给办了。”
“嗯,好啊。”
独自一人走在过道里,我接到了来自顾清的电话。另一头的他,甚是喜悦——我们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生日聚会那晚发生的事,还有……七夕的那卷“挂着羊皮,卖狗肉”的录像带,以及……
那天我在电梯里无意掉出来的小玩具。
我跟顾清的相处,总是尴尬中带着小暧昧,暧昧中又自带颜色。仿佛冥冥之中,早有决定——
简直是我与男人周旋生涯里的滔滔黄河,不论我再怎么独自成舟,都要晃晃荡荡,一路紧握手里的桨,保全小命,才能安全上岸。
可太值得玩味了。
“实在是麻烦你,顾清。要不……”我把食指塞进双唇间,“其实我这周可以调休,我……”
但另一头的他非常豪迈,豪迈得不容我拒绝:“这段时间森淼不忙,我的时间刚好可以空出来,去做别的事情。”
“可是,你不是经常要这边、上海两头跑吗?”
“这个,”他有些难为情,仿佛被我看穿一般,拨弄心里的小算盘,欲要搪塞过去,“哎呀,汉堡喊我。我不跟你多说,就这样,你车牌的事交给我就好。拜拜——”
就这样,他挂掉了我的电话。
只剩下我站在那里,看着倏地黑屏的手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抬头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空中酒吧的门前,而迎面走来的,正是光明的哥哥。
陈光荣。
见到他的第一想法,我脑海中冒出的,竟是逃跑,可双脚却不听使唤,因为当时,他距离我仅有几步距离。
若是现在逃跑,岂不是太丢人?
所以,我只好硬着头皮朝他打招呼,故作落落大方地走上去,抬起手:“嗨,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啊,林经理。”他的左手拨弄着右手手腕上的袖扣,眼神扫过我胸前的名牌,“不对,现在应该叫林总监才是。”
时隔半年多,他对我的称呼已经从“林季”转换为“林总监。”
我低头笑笑,随后看向陈光荣:“对了,陈先生今晚是约了生意上的朋友吗?怎么穿得这么正式?”
干脆,我把对他的称呼,从“陈光荣”改成“陈先生”。
他从听见“陈先生”的那一刻,嘴角就有些上扬,随即左右手都慢慢垂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罗曼尼圆拱顶上的雨滴,抱团蹿下:“是啊,今晚约见了几个光明生意场上的朋友。他没空,父亲就让我过来……穿着这身衣服,真是让人憋得慌。”
听见“光明”二字的时候,我的心,微微抖动了一下,不算激烈,也不算轻微,大概比听见远方故人的讯息那般,要激动些许。
“看来,真应了你那句,这种场合,以后还是不要叫你。”我打趣地说。
可万万没想到,这一番话,竟逗得他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你果真有一手。”他的左手食指,在半空中,连连敲击无形的空气,然后插进西装裤袋里,“对了,林总监,今晚应该不忙吧?”
我暗暗控制眼角与嘴角四周的肌肉,揣着熟悉的笑容,剩下双唇在动:“不忙,七月算是我们的小淡季。”
他一拍手掌,扭头向后,脖子上蹦出几条颈纹,“那可太好了!经过那群人假意惺惺的洗礼,我真的需要一位老朋友跟我聊聊天。”继而指着吧台里的高椅,对我说道,“林总监,你觉得那怎么样?就当作今晚陪我喝一杯,放松一下,我请!”
“陈先生如此盛情邀请,我又怎么好意思拒绝呢。”一边说着,我一边引导他走向吧台。
“爽快!爽快!林季你就是爽快!”
眼瞧陈光荣的表现,我私心是觉得他多少有些喝醉的。但我也不确定,毕竟陈光荣跟陈光明可是两类人,若是用评判陈光明的那套标准去判定他,着实不够明智。
因为陈光荣的状态,就是每日都似醉非醉,不在状态,但偏偏是这样成分的人,才给人一种大智若愚的感受。
与光明的精心算计不同,有的时候,你会更愿意接近陈光荣。
譬如今晚。
但我对陈光荣是绝无二意,因为那时的我,还在等来自顾清的一个提问,甚至是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