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过来啊!我对跟你一起坐电梯有阴影!还有我一看到你,满脑子都是你的“小钢炮”啊!!!
但人生中还是有很多身不由己的时刻,譬如此刻,我就不得不对他搬出一个笑容。
随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可算熬到电梯开门的瞬间。门一打开,我就迫不及待地钻出去,满怀信心地指着那道光洁有质感的红木门问道:“赵先生,这是你的房子吗?”
“不是,我的房子是那间。”他举起手,手里的钥匙微微晃荡,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顺着他所指的的方向看去,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如此多位租客看过都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
门口的瓷砖上画满凌乱的花花草草,一看就是来自小朋友的手笔,而且凌乱之中还夹杂着一两张坚强的贴纸,是熊大?是熊二?
我分辨不出来,但我相信,那时我的脸蛋上,五官一定比翻车的光头强还要难堪一百倍。
可想而知,租不出去的房子里,是被上一家人的小朋友捣鼓成什么模样。
“林小姐啊,”小赵熟练地把钥匙旋进去,“因为上一个租客是个单身爸爸,所以你懂的,小朋友肯定免不了发挥自己的创造力……”
“啪嗒——”
门应声而开,内里的景象,果真与我想象中一模一样。
洁白的墙上,拔地而起花草都要触及我的腰线,随处可见的贴纸与签名,甚至令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到某位天才儿童的行为艺术展览会。
“林小姐,你看,这里的窗帘拉开之后就能看见公园……”
“还有厨房,这个吧台是我当时亲自设计,花了重金,拜托朋友挑了最好的大理石做的……”
“而且,这卧室的地板,选的都是最好的进口材料,你根本不用担心……”
即使赵先生奋力推销,可当我进门的那一刻,就决定我不会租下这房子。一是谁会愿意租一间被小朋友“创造”过的房间?二是就算我愿意租下,整改面前的这些东西,又要花费一番精力,目前我的时间紧迫,工作忙碌,根本不允许这么做。
“赵先生,”我叫停,望着站在卧室里双手高举的他,“房子,我可能……”
“这面墙被画成这样,贴上壁纸应该没问题吧?小赵?”
不知怎的,顾清看出我的疑虑跟赵先生窘迫的同时,竟开始研究起来这房子的改造。
话音未落,小赵一路小跑冲回客厅:“可以,可以,林小姐,你想怎么改都行!”
“哈?”我全然状况之外。
“我说,林小姐,你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墙壁要贴上贴纸,然后这个被画得乱七八糟的茶几要换掉,至于卧室……”不顾我的二人,小赵直接被顾清的声音牵进里卧,“这张床都被小朋友画成这样了,也得换掉。”
“换掉,换掉,通通换掉!”出乎我的意料,小赵非但没有反驳,而是连连赞赏顾清。
我轻轻敲门,提醒他们,担忧地说:“可是这几乎全都换掉了啊,岂不是要花很多钱。我……”
“小赵啊,咱们最近公司不是推出一个‘旧屋改造’计划吗?”他一边说着,一边绕过床尾,抬起手,使劲捏了捏赵先生的肩膀,“你看……这房子,怎么样?”
“好啊!”小赵霍地比出一个大拇指,“肯定好啊!老板,这房子拿来当样板,最好不过了!”
我双臂环绕胸前,探出半截脖子,根本无法理解二人的行为:“哈?”
“行,那就这么办!”
“就这么办!”
“可是……”
“林小姐,”赵先生转过头来,异常兴奋,比那丰收的老农都要高兴,“你不是很急着要搬家吗?如果算上贴壁纸跟清理外面墙壁的痕迹,应该需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顾清打断他的话,信心满满地看着我:“不用,一个星期就行。”
“叮铃铃——”
正当我被他们动摇的时刻,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我掏出手机,指了指,示意先出去接个电话。
慢慢走过洗漱间跟厨房,我没有细看来电提醒,就按下接听键:
“喂。”
“林经理。”是罗氏的声音。
“罗氏。”
“下个月15号陶瓷展览的宾客资料,你放在哪里?”
“以防万一,我已经把备份交给冉冉了。您可以直接问她。”
“好的。”
“好,再见。”
可当我挂掉电话后,一个备注令我骤然震惊在原地——
我的最近通话里,竟然出现了“罗师傅”这三个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