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驶在川流不息的车辆间,我愈发焦虑,仿佛离目的地越近,我距离那个问题,偏偏越来越远——它眼睁睁地看着我的背影,我却无法看见它。
终于,我鼓足勇气:“光明。”
“嗯?”
“你知道吗……andy回山东了。”
我的天,林季你这个怂包。
“我知道。”
“你知道?”我的音量霍地提高。
他继续平静地补充,好像不过是一通故人打来的电话:“他临走前,有跟我说过。”
话音刚落,光明就把车倒入小区的停车位内——不偏不倚,恰到好处,但凡与两侧车的距离度量不准确,我们便走不出去。
终于,在他握住门把的那一刹那,我再也忍不住:“你要不要去做伴郎——”
“哈?”他双眉紧蹙,被眼前的我弄得云里雾里。
“我说,”我看着他,嘴巴开始发软,耳边传来酷似电波流转的杂音,“你要不要去当吴姚琪婚礼的伴郎?”
“跟你搭档吗?”
“是……”
“好啊。”
一句“好啊”,使得本应开心的我,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早知道陈光明答应得这么干脆,我就无须如此费神担心。
坐在客厅,看着在厨房里忙活半天的他,最终我顺应意识,站起身,从背后抱住陈光明。
“怎么啦?很累吗?”隔着衣服,他富有肉感又带着些肌肉的肚皮,在我的十指间缓缓成型。
“不是,”我的鼻尖拂过他的后背,“谢谢你。”
“原来,”他转过身,解下围裙,放到一旁,“你在车上就是想问我‘要不要当伴郎’,是吗?”
他的手环上我的腰,鼻尖的气息一下又一下地打在双唇上,一开一合间,空气渐渐变得湿润——此刻,窗外飘起毛毛细雨,淅淅沥沥,这是十一月的最后一场雨。
“你之前不是不喜欢大d还有铁柱吗?而且,我不确定老吴会不会邀请汉堡来参加婚礼……”
“小傻瓜,”他轻吻我的额头,起伏的锁骨显露极好看的线条,“那可是你最重要的朋友的婚礼,我怎能拒绝?”
我低下头,埋在他的怀中,双臂简直要陷入他的肉里:“谢谢你,光明。”
“傻瓜,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他轻揉我的头发,而后侧过身去,熟练地关掉燃气灶。
火熄灭的瞬间,我不解地把头抬起,看着他:“猪蹄已经好了吗?”
“别管猪蹄,我们去做点别的。”
而后,他把手探进我的衣服内,寻找一方柔软,并且顺着雨声,一点一滴地加快节奏,仿佛他是那极具天分的厨子,在烹饪他最满意的一道菜。
他始终温柔地推搡我,但又粗暴地打开卧室大门,我们的目的地,是偌大房间,是铺满天鹅绒的大床——我们决意双双堕进去。
厨房的火熄灭了,但我们,要在卧室里燃起另一团火,连倾盆大雨都无法浇灭的火。
随着大床变换形状,窗外的雨,愈发地大,单听声音,就像巨石投入深海,就像惊雷横跨平原,它们混合在一起,创造出比交响乐更震撼的逐个音符。
那一瞬,我在想:假如我是一朵花,那这雨,便来的正是时候——
我大口地吸吮雨滴,陈光明,便是那浇花人,要把这世间最好的养分,通通灌进我的身体。
最终,雨停了,但我们的身体,却紧紧相拥在一起。
一切归于平静,当我醒来的时候,枕边有陈光明残余的体香,他并不在,只床头柜上留下的纸条:
早上的会面有了新进展,我得马上去一趟,饭桌上有盛好的饭菜,你热一下就可以吃。
然后目光下移,我看见了一串号码,是他家的门锁密码。
倏忽,看着玻璃前的林季,我才反应过来,我所害怕的,不是向陈光明问出那一个问题,我真正害怕的,是万一婚礼过后,他产生了结婚的想法,我该怎么办?
他可能已经准备好当吴姚琪婚礼的伴郎,但我却还没准备好成为我们婚礼的新娘。
此刻,我手中的纸条,便是最好的答案。</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