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是张卓的朋友,林季。”避免她胡思乱想,我再度拿起胸前名牌,“你看,我是这家酒店的销售经理。”
“呃……对!”他一打响指,拍拍他老婆的肩膀,“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罗,罗……”
倏地,他的舌头打结,我连忙补救,咬牙切齿,就差给他仍旧不灵光的脑瓜子来上重重一锤:“罗曼尼。”
“对!罗曼尼,罗曼尼,”他的手掌不安地翻来覆去,穿梭在我与他老婆之间,“之前不是跟你说,我认识这家酒店的经理……”
可他的老婆明显不买账:“有吗?你明明跟我说,你在这里有认识的朋友,像大毛、小惠……”
“哪有,是你自己听错了。”
“有吗……”
当我们四人僵持不下之际,他的儿子终于识趣地为老爸解围,毫无缘由,在母亲的怀里,放声大哭。
“哎哟,哎哟,不哭,不哭……怎么哭得那么伤心。”
见状,张卓慌张收起冉冉递过的证件与门卡,搂过老婆,快步穿越人群,逃似地离开前台:“来,我们先上去。儿子可能是饿了!”
眼看熟悉的“朋友”逐渐跑远,一脸茫然的冉冉,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狐疑:“经理,他们是谁。你们在演哪一出?我怎么都看不明白。”
“不是都说了吗,”我一字一顿,“普!通!朋!友!”
直至晚间九点,我终于结束了罗曼尼的忙碌。
当我在换衣间褪下今日的疲惫,外套里的手机,忽然在空荡荡的室内,着急地响起。
“喂,您好,我是林季。”
一通电话后,我的面前,再度出现了我今日最不想见到的那个人——张卓。
他缓缓撕下退热贴的包装,满脸心疼地贴在宝宝的额头上:“真不好意思,这么晚,还要麻烦你。”
“你儿子……好点没?要不我去把体温计拿来。”说着,我就要抽身离开。
“不用,刚刚测过了,烧已经退下来。”
我已迈出的前脚缓缓退回,随后不依不愿地重回罗曼尼酥软的沙发怀抱。
“敏儿出去买退热贴了,但是联系不上她,可能是手机没电。只好……拜托你。”
“没事,”我低垂的双眼最终看向他,“就当我是‘想顾客所想,做顾客所做’,你妻子的情况,我已经提醒前台,到时候会有同事领她过来。”
“谢谢,”宝宝逐渐在他怀里安然熟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谢谢你,林季。”
我双手插袋望向远方:“我都说了,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他笑笑,嘴角上扬:“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我怎么?”
“跟以前一样倔脾气。”
“那你还不是跟以前一样,”我上下打量他,白眼相向,“没点眼力见。”
“你这句话,憋了很久吧?”
“没有,也就四年而已。”
“四年……”他轻拍怀中的儿子,反问,“还不够久?”
我慢慢坐直身子,看着面前逐渐冰冷的,被室内温度同化的热水:“那也比不上你,结婚又生子啊。恭喜。”
“那你呢?好事近了吗?”
“没有,”我玩弄起桌上的餐巾纸,叠好又拆开,“还在谈恋爱,八字都没一撇。”
他低头,用脸颊感知怀中孩子的体温:“那很快……”
面前的张卓,以前的我,从不敢想象他的这幅模样——一个浪子,步入家庭,担当起一个父亲的责任。父爱这两个字,与曾经玩乐人间的他,完全不沾边。
借着咖啡厅里温馨的灯光,我细细观察——他的鬓角冒出几根白发,眼角的鱼尾纹加深不少,手指上还有淡淡的烟草香气。四年前,他会命令我替他拔下白头发,而我,会半开玩笑地夸赞他的鱼尾纹性感,并趁张卓不注意,掐断他嘴里叼着的烟。
但今天,以上的所有事情,都将由另一个人完成。
“你也很快啊,结婚一年,儿子一岁半。”
他的动作霍地停下,眼神游移:“我们是奉子成婚。”
“我看得出来。”我轻抿双唇,“所以……是跟我分手后,就决定是她?”
“嗯,被调任到阳城,我就遇到了敏儿。”
深呼吸,对过去说再见的我,决定对面前的这个男人,再次说再见:“现在也不早了,我要下班。”
“好,你路上小心……”
“没事,”就在我最需要支持的时候,franky如约出现,“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张卓扭头望去,敏儿与光明同时站在他的面前。
过去与现在,我们所爱的人,同一时间出现。</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