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同志,吃糖!”不知何时,大d已经利索收起反光板,麻溜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抔喜糖,呈上。
“啊,谢谢……这,这位同志,这也太多了……”
“没关系!”大d五指一挥,拍向他,泛起娇羞,“下回我来的时候,再多带点,这只是预热,预热懂不啦——”
此刻摄影师快速移步到我跟前,指挥着:“麻烦两位离开一下,让新人先拍照。新娘靠近一点新郎,对……新郎抱着你的老婆,不要害羞。来咯,我要拍咯,三,二……”
不等进入最后的倒数,明豪就吻上了老吴,两瓣嘴唇紧紧相碰——终于,今天最完美的照片,诞生了。
看着她面红耳赤地推开明豪,随后一脸幸福地依偎在他怀里,我忽而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的感觉:
常伴身旁的朋友,从啵妮到琪筱,我听过幸福的婚姻,也听过不幸的婚姻;
一直相伴的亲人,从老哥到表姐,我看过轰轰烈烈,也看过柴米油盐;
再回到自己,从初恋到光明,尝过甜蜜的撩拨,也试过撕心裂肺的离别。
曾经我一度认为,幸福只会存在学生时代写的作文里,长大后,找寻幸福,谈何容易。
可吴姚琪拿起红色结婚证的那一刻,我只希望:她一定要拥有幸福,并且,一直幸福下去。
能够共享幸福的时刻总是很短暂,前脚刚迈出民政局,老吴的后脚就迈进了公司大门。
“真是不好意思,姚琪现在负责的项目处于瓶颈期,所以就拜托我来招呼三位。”
“姐夫,跟我们客气什么,领了证,你就是自家人啦!”
坐在街边的小吃店,大d熟练地将辣椒酱倒入面里,快速搅拌。
看着如同饿死鬼投胎的她,我咽下口水:“明豪,你们现在的婚前准备都进行到什么地步?”
“结婚照,请柬,还有礼盒……这些琐碎的,都还没开始准备。”
“这些可是最麻烦,最难准备的。你俩要是需要帮忙,就尽管叫我们。”
摄影师擦擦嘴巴:“如果需要摄影师,欢迎随时联系我。”
“那是一定。今天你拍的照片,我们都很满意。”
“必须的,姐夫!”大d咬断嘴巴里热气腾腾的面条,“你都不看看是谁请回来的摄影师,不过……婚前准备这玩意,对女人来说,可没那么简单。”
“哦?”我捣弄着柠檬茶里的果肉,“不知道邓小姐这回,又有什么高见?”
“婚前准备这种东西,除了我们女人非常看重的‘四大金刚’,其次就是要给自己设定一个‘失望极限’。”
两位男士听得云里雾里,全然状况之外:“失望极限?”
“没错,这个失望极限里面,必须设定你对另一半的最高失望次数。古人言,婚姻,是两个家庭的结合。要想看一个人婚后对你如何,就要看他是怎么对待自己的亲人。”
“所以,”大d顺手拿去我的柠檬茶,猛喝好几口,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半杯落入她的胃,“婚前准备期间,也是最容易对一个人感到失望的时刻。因为在这个过程中,你将会深刻体会到两个家庭的碰撞,尤其是价值观的碰撞。”
看邓秀敏的架势,一时半会绝对无法停下,所以我决定转移她的注意:“那姑奶奶,请问你给自己设定的失望极限是什么呢?”
“我的失望极限就是,要是铁柱再有那么一次!”她一拍桌子,亮出食指,露出对簿公堂的气势,“抛下我,奔向他的妈妈,我就跟他‘saygoodbye’!”
最后的一句英文,大d说得斩钉截铁,听起来好似她开的玩笑,但隐约之间,我总感觉她是在说给我听。
愣愣地揣摩她说的话,我倏忽陷入迷思。
“姐,你最近感情不顺利哦?”霍地,她的嘴巴朝我耳朵喷气。
“哪有,我们好得很!”
“不对啊,你以前谈恋爱一遇到问题,就开始抽烟。你不要以为我今天太投入,看不见!我背后可是长了眼睛,看得一清二楚。”她张开的双臂,跨越了大半个海洋拥抱我,“说吧,到底是什么问题。值得你大伏天里,连抽三根烟。”
“没什么,”见被发现,我熟练地从口袋里抽出烟,递给她一根,见另外二人不收,便又塞回去,“冷战而已。”
“什么原因?为什么冷战?”
“就……”我支支吾吾,话到嘴边却没有办法对她说出,陈光明对她的真实看法。
“没关系!”大d双臂一振,俨然指挥沙场的大将军,“就按我说的做!给陈光明也定个‘失望极限’!”
看着她,听着屋顶的老式风扇嗡嗡作响,我的脑袋发了疯地转动起来:
失望极限,这事说得容易,天知道我还要给陈光明多少次机会?</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