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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回到罗曼尼,换上制服的我,又感觉有千万只虫子在身上蠕动。
关上柜门,“哐”一声,我的手机掉落在地上。
“天啊,新买的,应该没碎吧……”我立马蹲在地,抄起手机,就忍不住翻来覆去地查看。
“林经理——”这时,不知打哪又传来了冉冉的呼声。
我捏紧手机,即刻站起:“在!”
“嘭——”不料,脑袋与柜门又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相碰。
“罗师傅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harald已经来了。”
“来,”捂紧脑门的我,只觉得眼冒金星,“来了……”
不到半个小时后,坐在罗师傅极简主义的办公室中,就算看着白墙,我的眼睛,都能折射出老式电视机的无讯号雪花,与此同时,脑袋嗡嗡作响。
“设计稿我已经让同事去取了,真是不好意思。”harald将纯色单肩包挂在罗师傅的衣架上,并从里面取出一部平板电脑。
我想,敢把背包挂上罗师傅衣架的,也只有他了。
“没关系的,酒店新开业,我们也不是很忙,对吧?林经理。”
“是,是。”
“可总归,让老顾客等设计稿,还是不大好。”harald轻触平板,调出图片,放在我与罗师傅之间,“在等待的间隙,我还是先跟你们说说……”
我与他所坐的方向,恰好面对着罗师傅以及身后的窗户——清晨的阳光落在harald的脸上,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五官,黝黑的皮肤自带阴影。
今天的他,梳着短短的头发。
不像那天,初见的时候,将头发通通梳起的harald,反而多了几分乖巧。大大的耳朵,自带红晕,软软乎乎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捏捏看,究竟是何种质感。
而他,还是不变的白色长袖t恤,搭配黑色破洞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驼色的马丁靴。
“林经理,林经理,林经理?”
“啊?”忽然间,harald的声音把我拉了回来。
“你对我们提供的设计稿有什么想法吗?”他认真地说道,但嘴角又带着几分笑意。
我伸出手指,划过平板上的几张图:“我……我觉得都挺好的,但是色调方面会不会跟罗曼尼的风格不太匹配?”
“林经理。”倏忽,他再度用带着东北渣子味的国语叫了我一声。
“嗯?”
“你看的这几张,是另一家咖啡店的壁画。”他把照片往后拨,嘴巴都要咧到耳后,下巴都要贴到脖子根,“罗曼尼的,是这几张……”
“是,是吗……”我探出头,抿紧嘴唇,看着,“根据设计图来看,目前还是比较符合罗曼尼的。”装出一副淡然不惊的模样。
但几秒后,他与罗师傅都笑得前仰后合,似乎我是这房间里最滑稽的小丑。
“哈哈,林经理,”他擦了擦眼角的泪,“其,其实你最开始评论的那几张,就是罗曼尼壁画设计稿!哈哈哈……”
“你——”霎时,在罗师傅跟前丢尽脸面的我,被他气得怒气攻心,扬手就要往他的身上拍去。
“林季——”但此刻,后方传来了一声熟悉的招呼。
扭过头去,我的手还抓着harald的右臂:“汉堡?!?”
“来,你们认识吗?我给罗师傅介绍一下,”harald霍地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这是我们工作室新来的员工,您可以直接叫他‘汉堡’。”
“汉堡——”
“林季——”
我指着他,他指着我,两人不顾harald的介绍与罗师傅的目光,慢慢走近,就差抱在一块了。
“你怎么在这?”
“我现在是罗曼尼度假酒店的销售经理。那,那你怎么在这?”
他把设计稿夹在腋下,腾出双手,握紧我的十指:“我现在是harald的员工。”
“这么巧!我可想死你了!”
“我也是!自从你毕业之后,我们就没怎么联系!啊——”
一直沉默的罗师傅终于开口,伸出食指晃了晃,目光游离:“你们两位……认识?”
“她是我师姐。”
“他是我师弟。”
harald拍了拍汉堡的肩膀,慢慢抽出设计稿:“原来是这样,熟人办事,这一次的进度应该很快。”
“嗯,林经理,那这一次的项目,就全权拜托你。”
“好的,一定没问题。”许久不见汉堡的我,满心欢喜,不经思考便答应下罗师傅的请求。
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熟人办事”这四个字,又会在背后给我带来怎样的风言风语。
会面结束后,我带着harald与汉堡参观罗曼尼。
站在“龙池”前,我用手比划着:“到时候呢,这几处就是壁画所在的位置。你们也可以根据新增的要求,回去修改一下设计稿。”
“好的,我现在……脑海已经有想法了。”汉堡往前一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