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我更加疑惑了,这罗师傅直呼不仅敢直呼franky父亲为“陈老”,还敢多次直呼秦老板为“秦老”?但瞧他的模样,也不像是能够与他们平起平坐的人,他到底何许人也?
“滴滴滴——”忽然间,包厢内响起了来电铃声,光听声响,似乎是某个牌子的老款手机。
只见秦老板慢慢坐下,从裤子的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环视全场,示意我们不要说话:
“喂,嗯,在跟朋友吃饭呢。”
但略显喝多了的蓉蓉却没有明白秦老板的意思,反而是一个劲地往他身上靠:“不要聊电话了,快陪我喝酒嘛~”
“晚点,晚点就回去……没有,就是朋友喝多了,在我耳边念叨。”
“罗氏而已,哪有什么女人……行了,我知道了。”
“你快陪人家,啊——”
倏忽,挂掉电话的秦老板恶狠狠地赏了蓉蓉一巴掌——啪,打得她娇嫩的皮肤上都留下了掌印,打得我们大气都不敢喘,打得端酒进来的罗师傅都节节后退。
“不是叫你不要说话吗!老子跟自家的婆娘聊天,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说着,秦老板往烟灰缸里吐了一口唾沫星子,“你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啊!”
被打红了半边脸的女偶像,缩在椅子上,紧捂自己羞红的脸,倒是哭,都不敢哭出一声,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像熊一般的男人,再把目光投向巴不得躲进饭桌下的迈克。
亲眼看着蓉蓉距离哭得梨花带雨就差两分钟,我只好冒险取过罗师傅手中的黄酒,将她从秦老板身旁的椅子上挤出去:“这孩子,太不懂事了,明明知道秦老板在聊电话,还捣乱……快快快,迈克!快把她抬走!”
待迈克与作家将娇小的女偶像抱入隔间,我便朝罗师傅说道:“罗师傅啊,麻烦带两个空酒杯过来。”
“不用了。”秦老板这声回绝,吓得我心血降了不少,距离蓉蓉,我可能也就只差那一记响亮的耳光。
秦老板拿起酒杯,仰头喝下,食指敲了敲桌面说:“就往这倒吧。”
黄酒咕噜咕噜地装进酒杯中,和着些红酒,倒也像是这个混沌不知味的世界。
秦老板喝了一口,右手食指与中指夹住酒杯底,脸上的怒气削减了几分,摇晃着:“这酒,是好酒,可这兴致,已经被气没了。”
“兴致嘛,可不都在这酒里……”我握住蓉蓉的酒杯,正想陪他喝些。
罗师傅从柜子里取出一条毛毯,打断了我的话,“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给已醉过去的男演员披上,“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
“但得酒中趣,勿为醒者传!”秦老板一拍桌面,涨红的脸也不知道是因为刚喝下去的黄酒,还是因为从罗师傅嘴里念出的那句诗。
见我瞪圆眼睛,茫无头绪,罗师傅淡然解释:“林小姐,这是李白的诗。”
“哦……”我咬住大拇指的指甲,快速在脑海中检索“李白”,但发现自己所记得的也只有《静夜思》。
“罢了,罢了……”秦老板按住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
罗师傅搬开面前的椅子,径直走向我们,扶住与自己年纪相仿的他:“秦老板,这就要回去了吗?”
“走了,走了,家里的母老虎来过电话,还,还……”秦老板指着身后的隔间,“还被这女孩这么一搅和,怎么成?”
“那我送您出去。”
“林小姐啊,咱们下回再见。”
“好的……”
在罗师傅与大堂经理的搀扶下,秦老板滑行着消失在了包厢走廊的尽头。
我敲了敲隔间的门,等待了好一会:
“进来吧。”
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女偶像正趴在麻将桌上哭得稀里哗啦,妆被哭花了,手背上都粘着刚脱落的假睫毛,黑黑的一片,也像印在她身上的伤痕。
而作家,正安然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玩着手机;迈克,则半蹲在蓉蓉身旁,低声地安慰她。
“完了,完了……经纪人好不容易安排的局,这就给我搅黄了……”
“没事,哥再给你想想办法啊……”
“经纪人说了,今晚这秦老板伺候不好的话……下个月,对家买的通稿,我肯定对付不好……”
“这不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吗?放心,放心,哥哥给你摆平它……”
“我要完了——”
“林小姐。”突然,我身后传来一声招呼,吓得我差点连魂都丢了。
我回头一看:“诶,罗师傅。”
“请问现在有空吗?”
“我想跟您聊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