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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艳遇不成,还被人羞辱后,我便闷闷不乐地在如意民宿里,窝了整整两天。
一心想着来大理散心,放松做自己的我,不料在大理,越散心越自闭。
睡到晌午,我走下一楼的中心庭院,躺在藤椅上,背对阳光,将全身的重量压在椅背,借着重心,使得藤椅在地上的影子逐渐摇动起来。
此时此刻的我,纵使手中端着一壶清香的云南红茶,也不能改变我逃离云南的想法。
若不是机票无法改签,重新买一张又费钱,我极有可能会抓起行李就往机场奔去。
“林小姐?”身后响起民宿主人的声音,揉碎在阳光里,释出奇妙的化学反应。
“你好……”回头望去,见她身穿一席带绒的素色旗袍,裙摆点缀几朵脱尘的牡丹,一时间,我却不知该如何称呼她。
“这几天都没有出去玩吗?”她将手中的袋子收起,问道。
“没有呢。”
随着她走来的方向往后看,一团雾气正从鱼池里袅袅升起,与阳光融为一体。
“那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干冰。”
我从椅子上坐起身,向庭院中心的鱼池走去:“你也是在这民宿上下了很大一番功夫啊……”
“倒也不算,我的未婚夫偶尔会来帮忙。”她脚步轻盈,跟随在我身后。
“未婚夫?”
“嗯。”
“怎么这几天都不见他?”
“他最近都在香格里拉跟以前的朋友叙旧,过几天……也可能后天,你就能见到他。”她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这假山是你们自己砌的,还是?”我伸出手,摸了摸山上并不光滑的脊梁。
“我们买下这里的时候,它就已经在这了。”她拨开干冰升起的氤氲雾气,那白雾便在她的指尖化作绕指柔。
阳光打在她的手腕上,影子也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滑动着,那一刻,我顿时觉得她系着的手绳尤为熟悉,可一时间又想不起到底是在哪见过。
“那这些小人、庭院、村落……都是买下这房子的时候,随假山附赠的吗?”
“不是,”她轻笑一声,“是我自己挑的……我大学的时候,研习国画,所以多少了解一些。”
“我的未婚夫眼光不大好,所以这屋子里目之所及的装饰,譬如植物、灯笼、挂画这些,通通都是我挑的。”
“甚至,大部分的时候,他送人的礼物,都是我挑的。”
我俯下腰,掬起一抔乳白色的团雾:“那你的另一半实在是太幸运了,能够拥有你这样的伴侣。”
“才不是呢,我才是最幸运的那一个。”她的眼底放出崇拜与期许的光芒,“其实民宿的名字是他父亲起的,您看到那个牌匾了吗?就是他父亲提笔写下的。”
我向圆拱门看去,掌心的白雾透过指尖的缝隙又落入干冰中。
“这间民宿的地址、风格、定位,都是他选的。”她在原地转着圈,看着他们共同的心血,“他真的是很有才华,也很有见地。”笑肌团成两个小小的,温红的,剥了皮的水蜜桃,眼底溢出幸福的盈盈笑意。
“他比较有商业头脑,而我主要负责执行。”她搓了搓冻得发红的双手,又捏紧自己的两个耳垂。
“看出来了,心灵手巧。”那一刻,我的内心生出了满满的羡慕,就如一百度的沸水一般,咕噜咕噜地撞击着我心脏的覆膜。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姓潘,叫丽桃。林小姐,你直接叫我‘丽桃’就好了。”
“丽桃……”我低声念叨着,“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潘小姐——”
此时,从楼上传来一声年过六旬的老人的叫喊。
“哎,爷爷——怎么啦?”
尽管爷爷的喊声显得仓促而又急躁,但丽桃的回应却温柔而又平静。
她回头的那一刻,阳光恰到好处地洒在她的侧脸,额头丰满,但山根不高,眼睛圆润细长,画着没有明显弧度的柳叶眉,仔细一看,左眼的下方,还有一颗泪痣。
嘴唇与下巴的连接处,符合精准的美人尺度,目光缓缓下落,肩膀单薄并脖子修长,腰肢纤细且凹凸有致。
这般的美人,站在她的身旁,我就像是随她嫁来这大宅院的丫鬟。
“潘小姐,我孙子的衣服晒干了吗——”
“晒干啦,爷爷,我这就给您取去。”她抓起旗袍的一角,从沾满花泥的石板路上走过。
即将上楼的瞬间,她握住扶手,转过头来:“林小姐,三楼还有一处天台。最近添了些鲜花什么的,要不要上来看看?”
“好啊。”
小姐发话了,身为丫鬟的我,怎能不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