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不是很想答应……”
拧开家里的门锁,我按下整间屋子的灯光总开关,踢掉脚上的高跟鞋:“还有就是……”
“嗯?”
“我把张卓的微信加回来了。”
大d仿佛要从我的手机里爬出来:“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把张卓的微信加回来了。”
“是你加他,还是他加你?”
“今天中午,我问他拿微信了。”
“啊?”
“我打算……邀请他来我的生日。”
3月17日,在我生日的那天晚上,张卓并没有亲自来,也没有发来生日祝福。
回到家的时候,手机屏幕亮起,是他发的消息。
“你在哪?还在跟朋友在一起吗?”
我敲击着键盘,“没有……”,而后又删掉,发出一句,“嗯。”
“什么时候结束?”
“还不知道,你要过来吗?”
我站在玄关里,等了好一会:“还是不过去了。”
“好。”
晚上12点,看着跟张卓的微信聊天界面,我打开了灯光总开关,随后又关上,走向卫生间,准备卸妆。
24岁的四月,跟张卓慢慢恢复了联系,于是我跟他约在了某个周五的晚上一起吃饭。
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我就打开蓝牙,盯着电脑显示器上的时间,随时准备打卡。
下午五点,钉钉发来了打卡提醒。我移动着电脑鼠标,强制关闭电脑,抄起手提包,一路小跑到电梯口,其中还不忘刷脸打卡。
到家后,我将东西统统丢在地上,冲进浴室,打开了蓬蓬头的开关。卸妆水、牙膏、洗面奶、沐浴露、洗发水、护发素、磨砂膏,一个不落,裹着浴巾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我还不忘拿出放在镜柜后的隐形眼镜护理液,跟隐形眼镜盒。
沾着水滴,从卫生间滑行到沙发,我拉开化妆包,解锁手机,打开音乐app,循环播放billieeilish的badguy。
就在我拿着美妆蛋,不停地在脸上拍拍拍的时候,音乐停止了,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我抓起散粉刷,滑过接听键,按下免提:“喂?”
“你今晚想在哪吃饭?”是张卓。
“你选吧,我都行。”
“那个……今晚大毛跟我们一起吃饭,他失恋了……”
镜子里的我,扑着散粉的手停了下来;镜子外的我,则陷入了思考。
电话的另一头显得有些小心翼翼:“要不,我们另外再约时间?”
“不了,就今晚吧。”
“那我等会发定位给你。”
“好。”
电话被挂掉之后,手机又重新播放起badguy,但是面对被铺满一桌的化妆品,我顿时失去了兴致。
来到餐厅后,大毛就坐在贴着玻璃落地窗的卡座里。
我在大毛对面坐下,放下挎包。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师兄呢?”
“上厕所去了。”
我紧张地用双手摩擦着膝盖:“点菜了吗?”
“还没,”忽然,大毛探出身子,往我身后看了一眼,“我说,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就把他追回来……”
就在大毛话音未落的时候,张卓从我身边走过,在大毛旁边坐下,“你来了,那我们先点菜吧,”抬起手,“服务员!”
饭菜上齐后,我尝了一下味道,随口抱怨:“感觉这家,还是没有总店的好吃。”
大毛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用筷子指了指张卓:“他说这离你家近,就选这里了。”
我低头夹菜,余光瞄了一眼张卓,只见他拿起酒杯,放在他跟大毛中间,指着酒杯,说道:“就着这一杯酒,师兄我,祝你早日走出失恋!”
“好!”大毛拿起酒杯,重重地相碰。其中,有几滴酒落在了清蒸鲈鱼上。而后,大毛拿起酒瓶,往我面前的酒杯里,斟满了酒:“林季,三个月没见,我也敬你一杯!”
我端起酒杯,大毛见张卓没有反应,便要往他的酒杯里倒酒。这时,张卓抓住大毛的手:“这杯酒你们俩喝,我不掺和。”
“师兄,什么叫‘掺和’!你瞧你这话说的……”
“明明是你自己要敬林季的,带上我显得多不尊重!”
大毛举着酒瓶,就要往张卓的酒杯里倒去:“这有什么尊重不尊重的!你这个人真是……”
“你,你,你先敬林季,我等会敬她。”
“现在敬不成吗……”
最后,我忍不住了,端起酒杯,在桌面上碰了碰:“大毛,这杯我敬你!”
见状,大毛搁下酒瓶,往张卓的后背狠狠敲了一把,“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拿起酒杯,仰头喝下,“你算个什么男人!”
三个人,三打啤酒后,大毛实在遭不住,举起白旗投降。
回头看了一眼大毛跑向厕所的身影,我转过身,从包里取出一包烟跟打火机:“抽吗?”
“已经戒了。”
我拿下嘴上叼着的香烟:“戒了?”
“对,之前体检……发现了咽炎,就戒了。”
听到这,我将烟塞回烟盒里,放在桌上,望向窗外,并没有说话。
短短的三个月,你就已经戒掉了烟,而那些你带给我的习惯,正一点一点地从你身上剥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