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镇国公府,上官和容把事务搬到了安寿堂处理。这样也可以顺便陪着祖母。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一世就是在这个秋天,祖母离开。从此,世间再也没有疼爱她的人了。
未央殿。
云止刚从殿里出来,就迎面碰上了四皇子云沧。
“四弟,来找父皇?”云止客套地打着招呼,不动声色地套话。
“是啊,想必是皇兄政务太繁忙,顾不得一些琐碎的小事,所以父皇才叫我这个闲人来议事。”
四皇子文质彬彬,一双眼中透着柔和的涟漪。一手捏着腰间的雕花镂空圆柱,一手背后。看似玉树临风,面若玉冠。但是眼底偶尔没有藏住的精光让人不敢忽视。
太子一身紫檀色的右衽中衣,腰带上宝照文交错流畅,坠了一块深红色的血玉。如黑曜石的双瞳闪着凛然的英锐之气,在看似平静的眼波下暗藏着锐利如膺的眼神。棱角分明的脸上绷着薄唇,说出的话带着低沉令人无法抗拒的力度。
两人视线相碰,如同战场上兵刃相接。明明没有说话,但是眼中射出的寒光让旁人不敢直视。
“议事?”唇齿起合,玩味地念着这两个字。云止伸出手,拍了拍云沧的肩膀:“父皇一定是要提点你政务上的事,你可要好好加油,日后有你的用武之地呢。”
“多谢皇兄。”云沧从牙缝里几出几个字。看似是对自己的鼓励,实则暗讽自己以后就是个辅佐的人臣。
言语之间,四皇子就败下阵来。看着太子转身离去的背影,云沧藏在袖中的手暗暗握紧了拳头。
“四皇子,快请吧。”太监一弯腰,提醒道:“莫让皇上等久了。”
云沧轻哼一声,衣袖一甩,抬脚跨进了未央殿。
太子并未回到东宫,反而是让车夫将马车架至京郊行宫。
守门的宫人见到太子的车架来了,连忙将供车马通行的侧门打开,弯腰候着。又朝另一个宫人使了眼色,“赶紧去告诉凤羯公主,太子殿下来了。”
一听太子,那宫人忙不迭地小跑,一溜烟地进了宫内。
“公主殿下,太子来了!”
“太子?”沐依波惊的起身,曳地的裙摆扫过身后的软垫,还未站定,就问身边赵国的宫女。“我是不是要准备什么?”
“公主不用惶恐,等太子来时,您按照赵国之礼问好就行。”
听到宫女这么说,沐依波渐渐放下心来。片刻之后,门口走进来一个身材硕长的人。面容冷峻,脸上就差写着“生人勿进”这几个字了。
“你就是沐依波?”云止冷冷地问道,突然又觉得自己太过于冰冷了,勉强笑了笑:“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沐依波看着这个英俊又冷漠的太子,有些不知所措。见他发问了,提裙行礼,答道:“托殿下的福,依波在这里一切都好。”
“那就好。”云止点点头,环视了一圈,视线所到之处,那些侍女都连忙低下头,生怕与太子相对。
“京郊行宫虽然有些偏僻,但是环境不错。”云止负手立在正厅的台阶上,望着房檐上垂下的铜铃,说道:“反正你也不会住太久,在赵国,你早晚会成家的。”
“多谢太子殿下关心。”沐依波觉得赵国的人真是古怪,说话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让人都不好接下去。“依波在这里并不烦闷,上官家的和慕容家的姑娘有时会过来陪我逛逛。”
从沐依波这里听到了上官和容,太子冷峻的脸上不禁泛起了一丝笑意。并没有人发现,这个冷面阎王爷一样的太子会又这么温柔的一面。
两人就站在台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过了好一阵云止才告辞。
沐依波早就疲于应付这种没意思的聊天,一听云止要走了,也懒得挽留,直接把他送到了门口。“多谢殿下关照,依波铭记在心。”
“公主太客气了,你既然来到赵国,大家早晚是亲戚。这些关心都是孤应该的。”
云止这话断了沐依波的念想,本以为自己的夫君是眼前这位,但是听他这么说并没有要娶自己的意思,那么自己在赵国会嫁给谁呢?
送走了太子,沐依波静坐在正厅中,胡思乱想。
四皇子云沧刚回府邸,就听暗线来报,说是太子的车马进了行宫,逗留许久。云沧想起,京郊行宫里住的那位正是凤羯公主。难道太子对凤羯还有所图?
虽然凤羯身为邻国,也是赵国的战败国,畏惧赵国的势力,这才送来公主和亲。
一个凤羯公主,到底有什么用?
难道她背后的凤羯,有什么特别的价值,值得太子亲自看望那位公主?
从小到大,云止都是几位皇弟的榜样,也最得皇上宠爱。身为嫡子,他拥有任何东西都比其他人简单。仿佛整个天下都是他囊中之物。
每次想起这些,云沧都暗暗告诫自己。只有成为王座上那个人,才能彻底将他拉入泥泞,踩在脚下。
而他看上的东西,云沧也要去沾染。凭什么他一出生就注定拥有那么多东西。明明是亲兄弟,但是云止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而自己,只是众多皇子之一,普通至极。</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