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靖容惹了我伤心?”她嗤笑一声,“她那性子,什么时候不惹我伤心了,不过仗着我一惯太温和罢了!”
“姑娘快别这么说,您又不是不知道,二姑娘养在夫人膝下,跟夫人一般的直脾气,口没遮拦的。却没什么坏心思,对您一惯的亲近尊贵,就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想来也不是故意的。”墨绿面带急色的说。
春日暖风透着雕花窗栊,吹进内室。花菱格架上的青花瓷瓶中,几枝桃花随风轻颤,散发出阵阵香气。
“墨绿,你到真不愧是二姑娘带回来的,进了咱们玉笙居都两,三年了,还句句不离二姑娘。”外室,柳青瞪着眼珠子走进来,皱眉怒视着墨绿,愤愤道:“二姑娘落水,又不是咱们姑娘害的,姑娘在正院里说的,你没听见吗?”
“她遭了罪,也是她自己作的。咱们姑娘头疼的很,她都不愿意体恤,这哪儿是亲妹妹……”柳青上前,将墨绿从上官和容的脚塌上拽起来,哼声道:“白瞎了咱们姑娘平时那么照顾她。”
“柳青姐,你别这么说,二姑娘心地其实很好,就是性子有些太直,年纪又小,不会体贴人罢了。”黑绿被训的脸色一白,心虚的低下头,却还不忘了小声反驳。
“小什么小?她跟姑娘明明是同天生日,凭什么咱们姑娘就得让着她,宠着她。”柳青满脸的愤愤不平,她抿着嘴,小脸儿都皱成了一团,对上官和容正色道:
“姑娘,这话就算您不爱听我也要说,您对二姑娘实在是太纵容了些,纵容她都快无法无天了。她闯了祸,要您来收拾。收拾的好,没人感激您,收拾不好,夫人就要怨您,二姑娘这闯了祸的人到是跑到旁边看热闹……”
“要奴婢说……”柳青顿了顿,看了眼面无表情的上官和容,把银牙一咬,似乎下了什么决定般的道,“二姑娘根本没把您当亲姐姐看,全,全当您是冤大头了。”
“柳青姐,慎言,二姑娘可是咱们姑娘的嫡亲妹妹,你怎么敢这么说!”墨绿急的眼都红了,上前就去捂柳青的嘴。
“够了,在姑娘面前嚷嚷什么?”鹅黄听见外头的动静,从里间走出来,眉目肃然的厉喝,“柳青,你不过是个丫鬟,敢挑拔姑娘们的关系,打死你都不冤。还有墨绿,你也仔细想想,你到底是谁的丫鬟,认的是哪个主子?”
“你们俩个,晚上都不许吃饭,跪到院子里,仔细反省反省。”她冷着脸斥道。
鹅黄是老夫人亲赐主管着玉笙居的大丫鬟,柳青和墨绿两人都不敢反抗她,只得低垂着头,艾艾期期的往院子里走去。
期间,墨绿还一直不死心的回头看着上官和容,嘴唇微动着,仿佛还想在说些什么。到是柳青,说了那一通惊天动地,挑拔主子们关系的话之后,到像是放下了包袱一样,神色竟有几分轻松。
上官和容靠在塌上,从窗口看着她们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紧绷的嘴角,泄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姑娘快别想她们的话了,她们没心没肺的,能说出什么道理。”见上官和容似乎把柳青和墨绿的话听进去了,鹅黄不由的心中一惊。
镇国公府可上只有两个嫡出姑娘,又是双胞胎,满京城都是头一份儿。她受老夫人的命令照顾姑娘,要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姑娘被人挑拔着对嫡亲妹妹落下心结,她怕是死了都不足以平熄老夫人的怒火。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身在局中,看得未必有她们明白。”上官和容默然片刻,丹唇勾起一抹冷笑,“她们说的,未必没有道理。”
是啊!柳青一个丫鬟都能看明白,上官靖容对她根本没有丝毫姐妹之情,前世她又是被什么迷了眼,偏偏掏心掏肺的对着她呢。
“姑娘……”鹅黄惊叫,一时想劝,可见上官和容那冷冷的模样,不由讷讷出不得声。半晌,足有一刻钟后,她才勉强笑着转移话题,“姑娘,您今儿一直没得闲,想必早就乏了。奴婢给您准备了热水,您洗一洗,就早些睡吧。”
说不定明早儿起来就忘了这一茬儿呢!
“也好。”上官和容瞥了鹅黄一眼,没在刺激她,起身到了屏风后。
鹅黄服侍着她脱下衣裳,上官和容迈进了梨花木的盆子,鞠了把热水扑到脸上,她慢慢了闭了眼,想起刚才三个大丫鬟的争吵。
鹅黄到罢了,她在院中虽有威信,但早就定了亲,年后就要嫁出去,不必理会。柳青到是可以培养一下,日后留做心腹,可以帮着办事儿。
只有墨绿,听她说的那些话儿,句句偏向上官靖容,想必早就背叛了她。这个背主的丫鬟,她自是不能在留。
定要速速的除了她。
只是……墨绿到底是跟在她身边好几年的贴身大丫鬟,表面上也什么错处,无端处置她?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啊!
躺在浴盆中,上官和容蹙起眉头,鼻端发出一声冷哼,骇的正伺候她擦身的鹅黄,将手中的棉帕落到了水里。
没关系,慢慢来,她总能想到办法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