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并未察觉到莫凡的存在,还在呜咽不止。
这时候,墙外传来了一个男孩的声音,“妹妹!妹妹!你躲在哪里去了?快出来!”
小女孩并未应答,而是往花丛里藏了一些。
墙外的男孩似乎听到了响声,他吱呀一声推开了关闭的门扉,走到了郁郁葱葱的院子当中。
“妹妹,妹妹,你在哪里?”小男孩焦急地在一个花丛又一个花丛寻找。
小女孩知道自己躲不住了,只能钻出了花丛,红扑扑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妹妹,你怎么又一个人出来哭了?”
小男孩抱起女孩,放在了院子中的石凳上,他蹲下身子,从兜里拿出洁白的方帕,轻轻替她擦干了泪痕。
“我想母亲了……”小女孩瘪着嘴,娇小的身子不断抽动。
“母亲出远门了。”小男孩扶住了她的肩膀,低声安慰。
“没有没有!你们都骗我,她死了!她被老祖宗杀了!”
小女孩气愤地大声叫了起来,双手不停拍打小男孩的头。
小男孩慌乱地捂住了她的嘴,“别!千万别瞎说,你会被老祖宗杀死的!”
小女孩生气地拍掉了小男孩的手,“我不怕死,我要去找母亲!”
小男孩抱住了小女孩,“你不能去找母亲,母亲希望你好好活着,这是她最后的遗嘱。”
小女孩呆住了,她喃喃地说:“是吗?这是母亲的遗愿吗?”
小男孩点了点头,“为了保护我们,父亲把小暖杀了……”
“啊!”小女孩捂住了嘴,良久她抱住了小男孩,“哥哥,你不要哭,你还有我,你别哭!”
“嗯,有哥哥永远陪着你!”小男孩鼻涕眼泪横流。
两个小孩抱着哭成了一团。
……
莫凡还未看明白发生了何事,眼前的景象又是一变,这一次小女孩和小男孩都长大了不少。
他们正在院子中,男孩在努力地练习剑术,女孩在一旁静静刺绣。
“哥哥,你已经到了炼气三阶,进度真的很快!”女孩笑着在雪白的丝绸上绣出一朵美丽的兰花。
“其实你的修行天赋要比我好,可惜你是女儿身,继承不了家业。”男孩停下了手,用袖子抹掉额头的汗水,低头向女孩手中看去,询问道,“你在绣什么呢?”
“绣一些花,我看哥哥你也没有好看的手帕,等我绣好了,这手帕就送给你。”女孩认真的说着。
“这么好看的手帕,给我用来擦汗不是浪费吗?还不如挂在墙上好看些。”男孩笑着道。
“再好看的花儿,也会有凋落的一天,但是花儿会选择义无反顾的开放,手帕没有生命,你使用它,它才会有生命,才会活得美丽。”女孩认真的刺绣,认真的分说。
“好吧,我用还不行!真拿你没办法。”男孩无奈地摇了摇头。
……
莫凡往前走了一步,想要看清楚那方精美的手帕,但是却像是穿过了一道纱幕,又像是穿过了一道墙壁,眼前的景色又是一变。
这次场景又到了一处大堂,女孩和男孩坐在太师椅上,女孩这次十分生气。
“哥哥!你就不能对她好一些么,她是你指腹为婚的妻子,你这样冷冰冰地,迟早有一天她会跟着别人跑了!”女孩生气地把手拍在桌子上。
“你以为我不想么,在这个家里,老祖宗的探视无处无在,虽然父亲给我们身上加持了扰乱法术,她却没有,如果我对她过分示好,必然会走父亲的老路,她也会落得我们母亲的那种下场!”男孩面无表情。
“可是!可是你这样,终究会出事情的!你不了解女孩子,女孩都是希望人关怀的,没人希望和你这个冷冰冰的石头在一起!哥哥!我是为了你着想啊!”女孩撅着嘴,脸上满是怒容。
“好好,我的好妹妹,我会注意些的……”男孩无奈摇头。
……
莫凡的脚步又向前走了一步,穿过了帷幕,这一次,他呆住了,女孩和男孩已经长大,他认识这两人。
他们是冷绝鸣和冷绝凝兄妹!这里竟然是冷绝凝的记忆!
啪!
冷绝鸣生气地将茶盏丢在了地上,看着四处飞溅的瓷片,他的脸上阴云密布。
“薛河!又是他!今天课堂上,薛河又同表妹眉来眼去,已经第二次了!他们两个当着我的面传递情意,我恨不得在课堂上杀死那个薛河!”冷绝鸣眼中闪过狠厉。
“唉!哥哥,我早跟你说过,女孩家的心意,不是想你们男人之前的比武可以分个胜负的,那冷珠玉天生就是没有主心骨的女子,从小到大,你又对她极为严苛,她怕你要死,怎么可能爱上你?”冷绝凝叹息道。
“那怎么办?,我可是跟她青梅竹马!难道眼睁睁看她跟薛河成双入对,这口气我咽不下!”冷绝鸣别过了头。
“哥哥你别担心,这桩婚事既然是老祖宗定下的,没有人敢反抗,等你以后跟她完婚,私下里对她柔情蜜意多一些,她慢慢感受到了你的真心,就会明白你并不是坏人,而是为了她才不得已的。”冷绝凝苦口婆心地劝解。
“唉!”冷绝鸣叹了口气,“好吧,就依你所说吧!你的心肠总是这么好!”
……
莫凡微微一愣,不过脚步不停,又穿过了一层帷幕。
深夜十分,冷家大宅,一口黑漆棺椁冰冷地停放在大厅中间,四周堆满了花圈,灵堂之上写着冷家绝鸣千古几个字。
大厅上方垂落着十几条素净白布,冷绝凝面容惨淡,如同木雕一般跪在灵前。
“哥哥,你不是说过么,你会永远陪着我么?你为何如此狠心?难道为了那个无耻的女人?你就要扔下我一个吗?娘走得那么早,父亲又不管不顾,一心只知道修炼,除了你,我还有一个亲人吗?”
“你知道吗?抬你回来的那天,那女人只匆匆放下你的尸体就跑掉了,她甚至等不到你看她最后一眼!”
“我给你绣的手帕都被血染红了,我洗干净了,但是上边的破口我却缝不好了,这手帕就和我的心一样,也破了个口子。”
“老祖宗说要给你使用百鬼锁灵阵,可以让你复活,但是父亲告诉我,复活后的你也不再是你了,到时候我该怎么办?你还会是你吗?”
“你为什么要为了她拼上性命?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
莫凡沉默不语,听着冷绝凝一声比一声悲哀的呼喊,他心头仿佛压着一块巨石。
莫凡以前只是从自己的角度目睹过那场惨剧,这次换到了对方的视角,令他不由得喟然长叹,心生感伤。
或许这世界上的事情真的很难简单有个定论,或许我们只是选择看到那些我们希望看到的一切……
是是非非,又有谁能说得清楚,多情自古伤离别……
莫凡脚步沉重,又穿过了一层记忆帷幕。
冷家的密室之中,漆黑如同地府,在最幽暗的深处,有着可怕的存在。
“这次秘境之行,就由你统领整个冷家的子弟。”冷家老祖宗威严的声音从暗中传出。
“是!”冷绝凝面无表情。
“进了秘境之后,你就迅速布置百鬼锁灵阵,叶劲风会在约定的时间将天道盟修士引入,到时候后你就开启阵法!”
“是!”冷绝凝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记住!成为阵眼以后,一定要用匕首刺穿自己的心脏,下手一定要果断!如果心存侥幸,下手不够狠,你可要想到后果!”
“是!凝儿明白!绝不会生还!”
“很好,成功之后,除了小心尸神反噬之外,也没有其他需要叮嘱的了,你不要怪我无情,一切为了冷家。”
“是!”
冷绝凝黯然叩拜,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出了密室,她一路前行,来到了冷家的祠堂,这里供奉着众多亡灵。
她跪在了冷绝鸣的灵位之前,“哥哥,老祖宗让我去死,我其实一点也不怕,甚至还有些高兴,因为我又能见到你了!”
“在老祖宗的眼里,一切都是为了冷家,但是这个家真的好冷,我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暖,感受不到一丝的亲情……”
两行清泪顺着她的面颊流淌,冷风灌入了祠堂,发出了呜咽的哀鸣,如同亡灵在哭泣。
……
莫凡眼睛发酸,冷绝凝后边的言语他已经完全听不下去了,只怕听完之后恨不得把冷家老祖碎尸万段!
他原以为凶尸才是世界上最恶的,结果最恶的原来是冷家老祖宗那样的人!
或许他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已经成了一个为了冷家利益,变得冷漠到极致的怪物。
莫凡推开了最后一层记忆的帷幕,他来到了一处大厅。
厅内燃烧着成千上万的蜡烛,一名女子被尖刺密布的荆棘捆绑在祭坛之上。
似乎察觉到了莫凡的脚步声,女子睁开了眼,茫然说了句。
“哥哥,是你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