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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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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冲冠一怒为红颜

申夫,原来的姓为白君,后来因为战功赫赫被申王巫子逆赐姓“申”。申府座落在风息城向东的地方,与介狄的府邸遥遥相望,由此可见申夫和介狄两人之间的矛盾关系,也可以看出在申王的心里两人的重量。显而易见,申夫在申王心中的地位更高一些。申夫在申王尚是公子时候就追随在他左右,为他出谋划策,招揽人才,让他在前任申王的二十多个儿子中脱颖而出,助他打败嫡长子,成为储君。在他继位以后,申夫出将入相,为他南争北战,开疆扩土。

铮铮琴声悠扬、清越,悠扬、清越中又带着一抹淡淡的忧伤,忧伤的调子继而变得飞扬,似乎不再情伤,又对生活感到希望。逝者已已,活着的人要更加懂得珍惜。拂琴的手是一双修长、纤细的手,拂琴的人披肩的长发不羁地随着渐渐激扬的琴声肆意张扬,一只脚随意地踩在石凳上,躬着笔挺的脊梁,略显窄小的肩膀随着宽袖的纤细手臂激动地晃荡。剑眉下的一双单凤眼时而温柔地注视着身旁,玉立在桃花下的少女。她正值豆蔻年华,人比花娇,莲臂半露,玉指竖拈竹箫。低沉、悠长而略带沙哑的箫声宛如一股春风轻颤花枝。花枝轻颤,抖下瓣瓣粉嫩、红蕊的桃花,花瓣好似有了灵性,像一条条鱼儿欢快地在琴箫合奏的音乐的海洋里畅游,一会儿绕着吹箫的少女,一会儿亲吻拂琴的少年。

琴声戛然而止,箫声也在这时候断了开来。少年端起侍女递来的装在盘子中的酒壶,也不用乘酒杯,直接就一饮而尽,任凭酒水洒在衣襟上。他转过头,目光迷离地看向身旁的桃树,被风刀雪剑摧残得光溜溜的枝桠上哪有什么桃花哟!桃树下哪有什么吹箫的少女哟!

“唉……”少年轻声叹道,“西方……”他望向东边,被夕阳染上一片血色的天空下的地方,那里他看不到,只能想象。那是王城所在的地方。西方是他妹妹的名字,他叫白君朔,两兄妹是龙凤胎,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是两人互换身份,别人也看不穿。他们的母亲在生下他们不久就死了。他们的父亲申夫因为公务缠身时常不在家,不过即使他在家的时候,兄妹两人也很少跟他说话,因为他们母亲死的时候,他不在她的身边,当他赶回来的时候却为时以晚,他们对他很不理解。申夫在家,他们感到不习惯,他常常一个人喝着闷酒,酒劲一上来就对着他们进行教育;有时心情好了,就指点指点白君朔的修行,关心关心西方的身体——她像她母亲一样体弱多病。申夫不在家,两人又多少有些想念。每逢母亲祭日,两兄妹总要在这一天来个琴箫合奏以寄托对母亲的思念之情,因为他们听父亲说,说他们母亲最喜欢琴箫合奏。

距离上次琴箫合奏到现在已经有一年了,今天又是母亲的祭日。但与往年不同,今年的春天似乎来的更晚一些。往年的这一天,桃花早已挂满了枝头,而今年似乎她们都还在冬眠。

今天申王忽然下旨,诏书上夸奖西方精通乐器,说蛮夷之国来使朝贡,要求西方去王宫宴席上弹奏一曲助兴。白君朔怀疑申王不怀好意,不放心西方独自去,但是他又不敢抗旨,最后也只好让她去。中午的时候,龙胰和脍俎来看他,告诉他,说今天早上,他的父亲被介狄栽赃陷害,申王信以为真,但是念及旧情,现在还没有表态是否对他父亲采取措施?采取什么样的措施?现在看来,申王下旨让西方进王宫助兴的真正目的似乎就是为了把她作为人质让他们这些与申夫有关系、被视为党羽的人不敢轻举妄动。而一旦抗旨,就意味着他们是做贼心虚,申王就有理由逮捕他们,甚至杀死。听了两位叔叔的分析,白君朔不禁更加担心起身在犹如囚笼的王宫里的西方。他这个做哥哥的该拿什么去拯救她?他只有借酒浇愁,试图用酒来麻痹自己,不去想那些力不从心的伤心事。

又灌了一大口酒,白君朔摔碎酒壶,自琴座下拔出一把雪亮的长剑。剑法倒是行云流水,但舞剑的人脚步却有些踉跄。一通招式舞完,白君朔把剑插在地上,接过侍女递来的酒壶,一饮而尽。他一只脚踩在石凳上,胡乱拂了几下琴弦。忽然嘭的一声,琴弦断了。白君朔被惊了一下,心里顿时升起一股警兆。背心感到一阵寒意,白君朔眼中精光一闪,他忽然向前凌空一个劲斗,一根琴弦被他的一根手指猛然拉动。脚还没有落地,铮的一声,一道浅蓝色的薄如蝉翼的弧形气浪瞬间射出,在那偷袭的侍女的黑焰腾腾的手掌刚打在石桌上的时候割破了她的脖子,一道血线贴在她雪白的脖子上。轰然一声巨响,侍女后面的房屋顿时倒塌。石桌连着古琴一起被轰碎,乱石飞溅。白君朔一卷宽袖,一道无形的屏障把射来的碎石全都挡在了外面。突然一阵挡不住的眩晕的感觉袭上脑袋,白君朔摇晃着身子,踉跄了几步,视野也变得模糊。他连忙在身上几个点穴,护住心脉,并且运气压制住肆意蔓延的毒素。模糊的视野里,那个笔挺挺站在那儿的无头侍女,她的身体一阵摇晃,腹部荡起一大圈波纹,一个人从里面砖出来。这人脸上罩着青铜兽纹面具,肩上披着绘有“刑天”两个血红古文大字的黑色披风,与“炮烙”不同的是,他的面具的中央铸着“七”一个血红古文凸字。与他同时出现的还有十几个,他们都是从地下冒出来的,与“七”相比,他们的面具中央没有任何字样,都是统一的无字青铜兽纹面具。

“小子,这毒药是'毒诛'大人配制的,毒性虽然慢,但是无解,只要再过几个钟头,你就知道它的厉害。”“七”阴测测地说道。

“是谁派你们来的?”白君朔埋着头,谁也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他平静地问道,“是不是大王?”声音听起来仿佛他对自己的的生命已进入倒记时这件事并不在意似的。

“嘿嘿嘿……都快死了,还想报仇不成?真是……呃……”话还没说完,他的脖子便被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话也被卡在了喉咙上,白君朔抬起头来,一双血红得仿佛快滴出血来的眼睛映入“七”的眼帘。

“我问你是谁派你们来的?”白君朔狠声狠色地问道,字字充满浓烈的杀意。

“介……介狄,不,是大王……”白君朔手指一用力,咔的一声,“七”的脖子一歪。白君朔左手抓着他的脸向前一推,“七”的尸体缓缓倒下,白君朔的右手顺势从“七”的腰间拔出利剑。白君朔转身,扫了眼眼露惧色的这群人,然后手持长剑杀入敌阵。“啊!——”惨叫声不绝于耳,满园血雨腥风。

雪白的狐裘被鲜血染红,白君朔站在灰暗的巷子里,两旁高墙的墙壁上一片片飞溅在上面的鲜血触目惊心,血顺着墙壁流下,仿佛墙壁正在流血。这里是王城中的一处幽深的巷子,像这样的巷子王城中还有很多。他的身后尸体堵满了过道,也堵住了他的退路,但他一路单枪匹马杀到这里就没想过退路,因为西方正在王宫大殿里等待着他去把她救出囚笼。从小到大,他和西方相依为命,兄妹情深,现在为了救出妹妹,他可不管是申王还是介狄要杀他,只要有人敢阻挡他的去路,他就手刃了他。缓缓地从左手的剑鞘拔出剑,遥望了一眼被林立的高墙挡住视线的王宫大殿的方向,透过林立的高墙仿佛能听见远处大殿上传出的缕缕钟鸣。然后目光下移看向前方挡住去路一望无际的身穿铠甲、手持长戈的兵潮,他的眼神异常得坚定:西方,等着,哥哥来了。“杀——”白君朔长啸一声后,手持血迹斑斑的长剑杀入了扑来的兵潮……

王宫大殿,这里钟鸣鼎食,春光融融。文臣武将推杯弄盏,喜笑颜开。申王高坐在玉案上,与下方在座的别国来使祝酒,不时用色眯眯的眼睛直勾勾地上下扫视着殿下端坐在檀案上弹奏琵琶的绝色少女——西方。西方之美,眉毛像那倒映在春水中的柳叶,偶尔轻扬间似柳叶飘零,在众人的心湖上点起圈圈涟漪;一双丹凤眼秋水盈盈,流转间似脉脉含情,偶望之不下于惊鸿一瞥;朱唇轻吐兰香,圆润的歌声宛如一颗颗玉珠自轻启的朱唇间滚落玉盘,合着如泣如诉的琵琶吟奏出余音绕梁、不绝如缕的乐曲。她的一唱一弹,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众人的心。而后酒至酩酊,在座的所有人无论地位高低都脱下了虚伪的面具,再不复往日的道貌岸然干起了猪狗不如的事情——文臣武将衣冠不整,在大殿上与宫女们相互追逐、嬉戏。西方身在淫乱不堪的酒池肉林,独自弹唱着琵琶,试图用天籁之音洗涤自己的心。没有人去扰乱她,不是因为她身上有一股魔力能让别人忽略她,而是因为他们都明白这位少女还轮不到他们来亵渎。申王放下玉觥,拖着一身赘肉摇摇晃晃地走下殿来,一脸頽涎地走近西方,越靠近,他的呼吸就越粗重。渐渐的,他想起了那日他听介狄谈到申夫之女西方,称她为申国第一美人,百无聊赖的他顿时有了兴趣,他想连眼光叼砖介狄都这样说,那她肯定不一般,于是他换了便服,在介狄的陪同下,乘车路过申府府邸外的巷子。这时,一阵悦耳动听犹如百灵鸟的歌声似的笑声从墙里面传出来,他于是出车门,站在车上。秋千上的一道令他惊为天人的身影随着秋千的上摆仿佛要乘风归去。这时,他没有注意到介狄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因为他的魂都被她的身影勾住了。介狄告诉他,她就是西方。自那以后,他再也忘不了西方这个名字。可惜他一直没有什么理由把她召进宫,尽管他有那么一次暗示申夫他想娶西方这件事,但直接就被申夫的一句“女儿还小,还不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况且大王后宫佳丽三千,我申夫的女儿怎么可能与她们共侍一夫!”一口回绝了。现在他总算可以得尝所愿了,这还得多亏申夫叛变啊。

西方仿佛没有看见他来似的,仍然自顾自地弹唱着。申王来到她身前,深吸了一口如兰的幽香,眼中的淫光顿时大盛。他伸出肥大的手缓缓地抬起西方的脸,看着她紧蹙眉头、梨花带泪,在妩媚中更带着一种楚楚可怜的娇态,他不禁开怀大笑,在得意的笑声中一把抱住了极力挣扎的西方。哥,你在哪?快来救我……

剑光一闪,血溅高墙,一道人影如一把利剑刺进渐渐后退的兵潮。现在白君朔的身上已经布满了伤口,他已经分不清楚身上的血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趁着间隙,望了一眼渐渐靠近的王宫。“西方,哥来了,别怕。”他喃喃地道。

西方在申王的怀下挣扎着,这时她的头饰和衣裳都有些不整,多处春光乍泄,但在她的极力挣扎下,申王始终没能让她就范,不过这反而激起了申王的占有欲,让他更加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