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微臣有言进谏,申夫将军在大王尚且是公子的时候便追随在大王的左右出谋划策,而后更是鞠躬尽瘁,辅佐大王励精图治,申国因此一跃而为千乘之国,进入'七国'之列。大王,申夫将军如此忠心耿耿,何来有不臣之心的说法。目下伊王受困于葬龙山,虽有千方百计也难以逃脱,臣以为他们于是设下这个离间之计,想借大王之手除去大王之左膀右臂、伊国之心腹大患申夫将军啊!”这时候,从右排武官队伍首席案上走出来一位玉树临风的将军。他大约四十岁,身长八尺,头罩青巾,身套锃亮的铜甲,印堂宽阔,眉骨突起。
“龙胰,你简直血口喷人!你的言下之意岂不是说老夫……众所周知,谍甲出自老夫门下,你这样分明是在指桑骂槐,”介狄勃然大怒地道,“哼!老夫倒要拿你试问,你和申夫亲如兄弟,在他还没有发迹的时候便已经和他相识,今番罪证确凿,你凭什么脱得了干系?现在你巧舌如簧,为他遮遮掩掩,个中端倪不揭自晓。”
“放屁!介狄老儿,我脍俎倒要拿你试问,谁不知道你跟我家兄长早有嫌怨,你嫉妒我家兄长比你有才干,你觊觎我家兄长相国的位置,而今你公报私仇,千般诋毁,你的企图众目昭彰,谁知道这混蛋是不是受你的指使?”这时,一位也是四十多岁,身长九尺,虎背熊腰,脸圆面宽,眼大眉粗的彪形大汉自右排第二个坐案上暴走起来,手指介狄,破口大骂道。介狄顿时被气得脸红脖子粗,待要反驳……
“住口!你们有没有把寡人放在眼里……此事不劳诸位费心,寡人自有分寸。”申王说完,拂袖而去。等申王去后,介狄回过头来,逼视着谍甲道:“你随老夫来。”
门外风寒雪冷,室内杯暖酒温。介狄端坐在正中的案上,大堂下面左右两边分别坐着四个人——脸上罩着青铜兽纹面具,背后披着漆黑的披风,披风中央写着“刑天”两个血红的古文大字。左首一人脸上的面具正中铸有“炮烙”两个凸起的血红古文大字,身上穿着雪白的貂裘,披散在腰间的长发与貂裘同色,悬腰的佩剑的剑鞘仿佛是由一整块的翡翠雕琢而成,镶着金边、嵌着五颜六色的宝石的表面闪烁着炫目的光泽,雕饰着玄妙的花纹和图案。他下方的那人所戴的面具正中是“鸩毒”两个血红铸字,眼孔里一双眼睛瞪着前方,直愣愣的样子,仿佛稍微一碰眼珠子就会滚下来似的,宛如被勒死者的眼;枯瘦的身体被一件血红色的袍子紧紧地裹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从袍子里泄露出来。坐在右首的人脸上的面具的铸字是“抽肠”周身被乌黑浓密的长毛覆盖着,远远望去,像是穿着人衣服的猿猴,阵阵恶臭从身上散发出来。他下方那人的面具上是“锯割”二字,说他是人实在是无奈的说法,因为他全身罩着毫无点缀的青铜制的盔甲,严丝合缝的盔甲,根本看不见这层人形铜皮疙瘩里面装的到底是不是人。
“阁下究竟是何人,还不从实招来?”这时,介狄发话了,他厉声地向着堂下拘谨地站着的谍甲质问道。谍甲抬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紧张的脸上忽然露出冷傲的笑容。他的右手缓缓地抬起,这时介狄才发现他那手背的关节处布着厚厚的老茧。手往脸上一扯,随着一张人皮被撕下,另一张脸——像是川戏中精彩节目变脸——瞬间取代了原来的那张脸,这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甚至还不如原来的那张出色,可就是这张脸竟然让人被它深深地吸引,身不由己,仿佛它上面被施了什么魔力似的。凝视着这张出人意料的脸,介狄的双瞳不禁深深地收缩了一下。他的话狠狠地从齿缝间挤出来,“西凯风,是你……”
“介狄老儿,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洪亮而又傲慢的声音从凯风的口中滚出。
“哼哼,老夫怎么敢忘了你,你就是化成灰,老夫也认得你。”场面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哈哈哈——介狄老儿,我们之间的恩怨自然是要算清的,不过在这之前嘛,我有一事不明,想问问你,我自问所为天衣无缝,为何仍然被你识破呢?”
“哼,既然你横竖都是一死,那老夫索性就让你死得明白。”介狄冷笑道,“自你进城那刻起,你的一举一动都在老夫的眼皮子里。谍甲原为老夫门下食客,向来不论事情细具都要向老夫禀告,而你却并非如此。你先是进入崇墉店铺,这店铺岂是一般人能够进去的?而你身为一介平民,并无万贯家资却能够,这难道不奇怪吗?这是破绽之一;至于破绽之二嘛,嘿嘿,你竟然不顾形象,男扮女装混进王城,进入夫人香闺'寒清阁'中,这两点加起来难道不足以让老夫置疑?”
“哈哈哈……数年不见,介狄老儿你果然有长进了啊,不像当年……”
“住口!”介狄怒吼道,似乎怕掲了他的伤疤。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过去的帐,老夫等会儿再跟你算,我先问你,崇墉夫妇和夫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介狄老儿,既然你的眼线已经遍及整个凤息城,那又何必明知故问?”
“这当中的关系老夫自然清楚,只是想听听你是如何混进王城以及找到夫人后商量了些什么事这其中的细节,老夫很感兴趣。就不知道勇冠三军的凯风将军有没有这个魄力把事情说出来了。”他说话的声音渐渐拔高,空气被震得发抖,想波涛一样向着凯风拍去。
“夫人是你们大王最宠爱的妃子,也是一国之母,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量你也不敢动她一根寒毛;至于崇墉夫妇,我更不用担心,与他们结交的英雄豪杰数不胜数,只要你敢动他,不用我出手,你就等着为你的那些妻妾还有儿子收尸吧。所以我怎么可能没有这个魄力呢?”凯风顿了顿,看了眼介狄七窍生烟的样子,接着说道,“那么你就洗耳恭听吧,我告诉你……”
(提醒:为以后剧情的发展,主角在前四章并未出现,为免读者不解并且不愿意再阅读下去,读者可将前四章视为楔子或者序)</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