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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静好的这一封信虽是让黎岸愧然,但也的确略微缓解了她的心事,再面对夜曦和时,她终于说服自己顺从了内心深处的悸动。
相拥而眠,一夜好梦。
次日清晨将两人唤醒的是府里丫头急促的敲门声。
“王爷,王妃!大爷有急事……”
“什么大爷小爷的!”被人扰了清梦的夜曦和十分不耐烦,不过这声嘀咕被同样迷迷糊糊的黎岸听清了,她一下清醒过来,匆匆去拿外衫。
“是大哥有事!”
“黎岿?”夜曦和一下就猜到了时何事,有些不悦地将被子拉了上去把脸盖住。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黎岸就过来拉下了被子,语气焦急:“是恂儿病重,大哥想让你去看看。”
夜曦和有些不愿,本能就想拒绝,可看到黎岸焦急的模样,最终还是无奈地改口:“好吧。”
两人迅速换了衣服,出门才发现天还未大亮,猜到估计情况危急,不做耽搁一路到了黎岿的住处。一进门就听见了孙氏的哭喊声,两人对视一眼,赶紧进了屋子。
见到夜曦和,站在门口来回徘徊的黎岿眼睛一下亮了,“夫人,请夫人再救救小儿,小儿夜间突然高烧已是气息奄奄,请夫人发发善心,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吧!”
夜曦和并未说话,提着药箱奔到床边,让人扶走几乎要昏厥的孙氏,伸手把脉。黎岸则从刚刚黎岿的话中听出些端倪,但先咽下了疑问,和黎岿夫妇都紧盯着夜曦和的动作。只见夜曦和将两手的脉象探完后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团,从药箱里取出银针,掀开被子开始施针。
过了一刻钟,夜曦和收好银针,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回头看向三人。
“怎样了?”
夜曦和有些不愿和黎岸对视,转向黎岿夫妇:“恂儿的病情已经稳定,只是,我先前也说过了,只能是稳这一时……”
黎岸忍不住插了嘴,“先前?大哥,恂儿的事你们是不是早已找过了曦和,为何不与我说?”
黎岿赶紧解释,“逸泊,你也是回京不久,又是诸事缠身,我们便擅自决定找了夫人,并非有意瞒你。”
“恂儿如今身子太弱,若想根治,我也无能为力。”夜曦和看出黎岸想问什么,有些疲于解释,快速说完这一句就要离开,黎岸一把拉住了她,正要开口,夜曦和却挡住了她的话头:“我不会欺瞒你,世间医者皆有仁心,可医者并非无所不能,此道理你早就明白了。”
“曦和,我不是不信你的话,只是我突然想起一物,”黎岸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其中本有三颗药,当日你说过此药可在危机之时起死回生。天嗣山那次我不也是几乎丧命,正是此药转圜!那此药你可还有么?”
黎岸这一番话也点起了黎岿夫妻的希望,可夜曦和却是苦笑一声,从她手里拿过瓷瓶,“此药名为续生丹,所用药物中有一名为紫芃草的药物极为罕见,至今只在紫鸣山上见过。可世间那真正有什么可逆生死的药,此药实则并非可以起死回生,只是可以护住人的心脉一时不被侵损,可有强心续命之效,但无救命解毒之力。故而天嗣山与其说是此药救命,不若说是它给了更多时间让我救你,而宫城前你中了九魂,此药可快速让你清醒过来主持大局,这两次是我不得不用。”
夜曦和没有顾及黎岿夫妇,解释地极为通透,她知道黎岸早也想问自己这味药的事,这番解释也算是回答了她没有问出口的一些不解。这药若真的神奇,她不会不用它来救简容熙,更不会不救她自己。
黎岸沉默了片刻,还是不甘心地追问:“恂儿不可用么?”
夜曦和扫了她一眼,并未回答,黎岸一愣,立刻追问:“是可以服用?”
“恂儿病气久凝,即便假借时日,也许会治愈,也许……不过是多缓些日子罢了。”
“可只要有希望,便该一试!”
“黎岸,”夜曦和语气一顿,快速扫了一眼黎岿夫妇,“你随我出来!”
两人走到门外,转过回廊,夜曦和才停下步子,不待黎岸开口,抢先道:“紫芃草已经绝迹许久,续生丹如今仅剩两丸。黎岸,我已说了,这药即使给黎恂也不一定能救命,但你该知道在我这里,它也许真的能救命!”
“那日宫城前,也不需它救命,可你还是没有犹豫用了。”
“是,没错!可那日情形非同一般,我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若是真的最后局面到了无可挽回,等到你国破家亡的时候,你我之间还能平心静气下来面对彼此么?不管你此时怎么看,但当时对我来说,便是等同生死的问题!”
“可是……恂儿还小,大哥这些年对我对黎府也是尽心尽力,既然有希望,我又怎能袖手旁观?曦和,我知道让你为难,可我还是想请你试一试!”
“黎岸,他是你的亲人,可你是否也要说他也是所谓你的底线?在你身上我从未有过为难,可我也没有义务全你的这颗大爱之心!”夜曦和冷哼一声,“况且我本就不是善人,你不知道么!”
黎岸愣了一下,她未曾料到夜曦和这般强硬的态度,虽知自己无理强求,但心中的不甘还是引着她说出了接下去的话:“那三丸药是你当年随手便送我的礼物,可那时你我也不过是普通友人。”
“普通友人?呵,好一个普通友人!”夜曦和气结,竟是笑出声来,边笑边摇了摇头,“你还真真是有恃无恐,可你要明白,叶棠再如何天真善良,可她的心还是夜曦和的心,那颗心也同样是自私的!只是不同的是,叶棠可以凭着喜恶随手就给喜欢的人三颗救命的药,但诡谲难测的夜曦和不会。”
“曦和!”黎岸还想说什么,夜曦和却已经径直离去,黎岸拔腿想追,可又一时僵在原地,眉头紧锁,回味着夜曦和刚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