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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流光宗不见天色暗沉,七彩的灵光洒落在主峰的每一个角落,欢腾喜庆的声音此起彼落,一直到傍晚时分,外头闹腾的声音才逐渐停歇。
青元殿内灯火长明,敞开的窗扉引来丝丝寒意。
任无常挨窗口看着外头漫天飞舞的细雪,惊叹连连。
这是她成为流光宗弟子以后头一回看见的场景,自然觉得新鲜有趣得紧。
流光宗所在的山脉下镇有地龙,青元峰汇聚各种火系元素的法器宝典,终日气温都偏向热浪逼人,这番细雪翻飞的场面别说是成为流光弟子时日不长的任无常,便是在这生长修炼千年的白穆青也是头一回看见这个异象。
「俞珄天资果然异禀。」
慕子寒低头看着书册,声音含糊地回了一句:「师姐也是顶好的。」
贺妩不到半百的年岁,许多人在修真的路上不过是入门阶段,她却早已抵达元婴的巅峰,还成了宗门五大掌峰之一,此等成就是旁人无法比拟的,可俞珄却是个例外的存在——而立之年晋身合体境的乃是史上第一人,这等天赋已经不单是天资卓越可以带过去的。
白绰在一旁打坐消化今日沐浴灵光所得,闻言睁开眼插话说:「师姐自然是最好的,一句话俞牲那小子不还乖乖的听话,要我说什么本事都无用,有手段才是顶好的。」
他半带调侃半带戏谑地说的一番话,让在场的另外两个男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作为话题中心的贺妩却没有参与他们的议论,双手捧着灵茶细细的品着,心中却是想着木随子初见鲛人猿时的表情,三分诧异、七分惊喜,还有隐藏在后的猜疑之心。
活在无方山脚的人,大多都知道山神爷爷的存在,更有人与之同寝同居,按道理木随子不可能不知道鲛人猿的存在,究竟是什么让他被蒙在鼓里多年?
她自诩自己看透了一切,在这件事情上又钻进了死胡同。
不同于青元峰的和乐融融,七彩的灵光逐渐消散,纷飞的雪花取代了它的光彩,将太清峰沸沸扬扬的气氛冷却下来,恢复往日庄严的气派。
太清宫正殿的颓垣败瓦上,一身白衣的俞珄阖着双目、盘腿坐在正中央,右手手里捏着一团红色的缎布,缎布的尾部被团团缠在左手指间,双手来回把弄着一条普通的小带子,迟缓的动作更似是下意识而为之。
木子晁踩着瓦砾走进,看着像是陷入冥想之中的少年,仔细听着寂静环境中的声响。
俞珄听着他的脚步在耳边嘎然而止,噗通的一下撞击声,缓慢把弄缎带的手被按住了,手背上传来轻微的颤抖让他睁开了眼睛。
黑眸子亮得惊人,木子晁看着里头带泪的倒影,结实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去,却忘了自己正跪在地上,如此一挪身子,整个人却是坐倒在地上,他怔怔地望着俞珄那双澄明的瞳仁,过了好久才低声问道:「他动你了?」
一句问话,生硬的语调却似是质问。
俞珄看向他的眼神有几分不解,他没有回答这个陈述式的问句,反而问道:「你为何要答应我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