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合拢,安静地伫立在旁,等候四柴道人的吩咐。
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四柴道人忽然将信纸化为碎粉、一吹而散,他问道:「信是谁给的?」
大徒弟低头回答:「巴陵张家次长子张欢欢。」
四柴道人皱眉:「怎的是巴陵张家?老爷子是怎么想的?巴陵在四方边上,手都伸到那边去了,这悠悠之口是不打算堵上了?」
他半是埋怨,半是疑惑地自言自语说着,忽而又沉声问:「俞珄那边可有消息?」他的声音极轻,若不是大徒弟站得近,能看清楚他的嘴形,还就未必能听到他问话了。
大徒弟头压得更低,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儿挤出来:「张欢欢还有句话儿,夹着信一并送过来的。」他抬头看了眼四柴道人,见他颔首才往下说:「信看过就得,主子会亲临。」
主子两个字一出口,四柴道人搁在椅臂上的无名指不自主地抖了抖,他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他倒是不怕死,在老爷子眼皮子底下这般明目张胆的乱来。」
大徒弟突然清了清嗓子,四柴道人的无名指随着响声又颤了颤,他很是勉强地嘿嘿笑了两声,忽而转身面向大徒弟,一脸赔笑地悄声问:「老爷子回宗不久就传出能者居之这茬儿,横竖他都已经架空了老爷子,怎么不抢个先?干脆你给我透个底儿,他对这位子究竟有没有兴趣?」
大徒弟直起身,目光幽幽地盯着他:「主子办事,遵着便是。」
「哎。」四柴道人虚虚地应着,心里总是不得劲儿。
「梁清冶和良叶的事情可能会搅局,贺掌峰是个变数,得多留意些。」大徒弟提醒说。
一提起这事,四柴道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好歹如今迷踪林归他管,俩小辈在他的地界里一失踪一丧命,实在是不好看,偏生那二人身上功夫比他还好,他追踪侦查也没理出个头绪来,只得蔫头耷脑地认栽,静候宗门的圣裁。
只是万万没想到宗门那边得了消息,居然会遣派一个掌峰过来调查。
想到师哥袁山长老而今的处境,他不由得长长叹了一口气。</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