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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声直接是在流光宗山下那块牌匾下面求见的，说要见青元掌峰贺妩，守门的外门弟子都笑了，嘲讽他不自量力。
流光宗门下众多弟子，大部分入门上百年都不曾有幸见过掌峰，更别提自小贵养在青元峰上，轻易不外出的贺妩。
楚留声存了点小心思，知道去玄机阁肯定得交出消息传个信就了事，往山门这边一闯，指不定还能见着面。
他定了定神，亮出贺妩给他的石符，说是有信物为凭。
弟子接过去一看，也辨不出个究竟，但这主意确实不敢随便拿了，侍候错了可不是问题，最怕是糊里糊涂把要事给耽搁了。
拿主意的人不在场，这信儿就层层叠叠地一直往上送，最后居然传到亲传弟子耳中。
朱信得周荣信任，经常负责亲传弟子之间的消息传递，这石符替师祖办事的时候曾经见过。
守在宗门外的弟子看见居然惊动了掌门一脉的亲传弟子，对楚留声的身份多了几分怀疑。
朱信跟楚留声也有数面之缘，自然是认得这位凡间鼎鼎有名的捉妖者。
他问明来由，不卑不亢地将人请入宗门，表示自己不能亲下定夺，还需他静候片刻，待禀明师叔祖才能决定是否能带他上青元峰。
楚留声强自咽下喉间的苦涩，点头应允。
他从未如此深刻地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差距。
他与她之间的距离，比鸿沟还遥远上一截。
朱信办事比寻常弟子要靠谱，不过片刻便将他带往青元峰。
「师叔祖在内，你进去即可。」
楚留声道谢。
朱信离开前上下扫视他一眼，还是提醒道：「流光宗教规森严，近来宗门举行议事大会，往来人等比较繁杂，为免不必要的冲突，等下我会来这带你离开，请万不要随意走动。」
楚留声点头，走近青元主殿大门，正在踌躇不定，雕花大门蓦然大开，他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翩然的旖旎心思，深呼吸几下，跨过门槛，抬眼一看，九个台阶上的主位空空如也。
一时之间失了方寸，连忙四下张望，特意摆好的姿势也彻底乱了。
贺妩就席地坐在大殿左边，手里拿着一垒竹简，背靠在玉琼身上，显得有些暇意，见他直勾勾地盯过来，也只是虚虚地抬眸扫了一眼，便重新将视线落在竹简上。
「怎的来这了？」
她问的轻巧，楚留声只觉得她的手把自己的心脏捏了又放——她肯定是知道自己心思的，却非要将他剖了开来。
他大步上前，带了些怒气，成功惊动了她，她放下竹简有些不悦的眸子瞅着他看，他脚步马上又轻缓下来。
他极可能地靠近她：「我查到了。」
贺妩懒洋洋地换了个舒适的姿势，手一下有一下无地挠着玉琼的前肢。
「舜华兽的记载并没有寻到，却是找到了四方神兽的记载。」楚留声停顿下来，想要制造悬念，却见她神色淡然、兴致缺缺：「传言这四方兽嗜冷恶暖，生长在极北的寒天雪地里，形如人，能直立行走，雪肌竖瞳，目光能使人化石而亡。」
贺妩皱眉，这并不完全似是贺远辞口中的舜华兽。
楚留声一直盯着她的表情，见状连忙去往下说：「四方兽身死，雪肤化灵液，饮之有延年益寿之效，骨骼异于人，无坚不摧，犹胜神器之悍。」
楚留声停了下来，贺妩有些失望：「只有这些吗？」
楚留声突然问：「你是要寻不可知之物？」
贺妩不置可否。
楚留声咬咬牙：「祖上曾听一游方术士讲过，无方山谷有一片区域活物不生、死物不残，可以循这个地方开始找。」
无方山的位置好找，不可知之地却一点也不好找。
当年周荣身殒后，他们无意中就闯入了那片空间，那里白雪皑皑，气温冷冻彻骨，整个空间像是从这方天地分隔出去。
她反而对留下这个讯息的人感兴趣：「术士？」
楚留声点点头，眼里带着些志满意得的笑意：「子不语先生，逐自子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