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咳一下就带出来很多血,不过片刻的功夫,灰周刚给她清理的衣服,就又被染红了一大片。
灰周原本还在想着自己要如何接受那件事,突然听见烛简的声音,他就瞬间回过了神来。
这一回神,就看见烛简咳起了血。
“南何,这是怎么回事!?”灰周扣住烛简的手腕,一边给她检查着身体,一边扭头急切地朝南何问道。
南何倒是并没有像他那样那般慌乱,她瞥了烛简一眼,而后伸手打开灰周的手,扣住烛简的手腕,施法查看了下她现在的情况。
原本灰周还很担心烛简的情况,但见南何此时一点儿担心的意思都没有,就知道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了。
但尽管如此,他也没有彻底放下心来,他的视线紧紧落在烛简脸上,见她皱起了眉头,就也跟着眉头紧皱。
在南何将手收回的那刻,他就立马问道:“怎么样?阿简她有什么事吗?”
南何看了他一眼,淡然地说道:“没事。简掌柜她只是将体内的瘀血吐出来了而已。”
烛简她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心脉修复完成,将瘀血吐出就是最后一步。
“现在既然简掌柜已经将瘀血吐出来了,那想必过不了一会儿就能醒了。”
南何没有再将视线继续落在他们身上,她回头看了眼何鱼渊,然后起身站在他面前踢了他一脚:“起来了。”
何鱼渊抬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立马起来。
见状,南何笑着问他道:“怎么?不打算起来吗?地上坐着很舒服呀?”
何鱼渊原本是想说些什么的,他嘴都已经张开了,谁承想还没等他将想要说的话说出来,南何就问了他真的几句。
闻言,何鱼渊什么都没有说,他直接站了起来,等站定之后,朝南何撇了撇嘴。
“怎么?干嘛用这个表情看着我?”南何朝他挑了下眉头。
“你对他们都比对我好,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儿吗?”何鱼渊幽怨地看着她。
南何原本还以为他会说什么很重要的事,谁承想他说的竟然是这个,一时间她不知该做何表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无奈地抬手捂住了脸。
何鱼渊从来都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就算他已经有这样的意见很久了,但却是一次都没有跟南何说过。
说完那些话后,何鱼渊觉得有些丢脸,就低下头去,直接越过南何,快步走了过去。
他来到了盛吾弦身边,然后施法将他扶起来,让他靠在了桌腿上。
等南何回过神来后,她回头看了眼何鱼渊,然后转身也朝那边走了过去。
何鱼渊是背对着他的,她就走到他身后,抬手重重的在他背上拍了一下。
何鱼渊知道身后站的是谁,但他现在既觉得丢人,又觉得委屈,所以就低着头,丝毫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
见他没什么反应,南何就绕到他面前,弯下膝盖歪着头湊过去看了他一眼。
何鱼渊低着头原本在盯着地面看,南何的脸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啊!你干嘛!?”何鱼渊受到了惊吓,猛地回过神来往后退了几步。
他的声音引得灰周回头朝他们这边看来,见他们两个是在打闹,就直接收回了视线,没有再理会他们。
灰周对此并不介意,毕竟南何越淡然,就代表着烛简的情况越好,所以他就专心将视线落在烛简脸上,一点儿点儿给她擦去脸上的血污。
南何没想到何鱼渊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站直身子忍俊不禁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直接笑出了声来:“何鱼渊,你现在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啊!”
何鱼渊原本就觉得方才那事做的丢人,听南何这么一说,他就更是觉得无地自容了。
“这本来就是事实。”虽然觉得难堪,但他心里还是对这件事忿忿不平。
南何以前对他还算是可以,但后来越来越不行了,刚开始他一点儿都不觉得有什么,毕竟那时他没觉得自己会和她亲近,但现在他们的关系不一样了,她成了何鱼渊亲近的人,所以何鱼渊就不免对此介意了起来。
何鱼渊的那句是嘟囔出来的,但尽管如此,南何还是听见了,她抿唇笑了笑,而后朝他走了过去。
“何鱼渊。”她在何鱼渊面前停下,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对不起,以前都是我不好,但是……”
南何没有再说下去,她等着想要看看何鱼渊的反应。
何鱼渊在听见她前面的那句对不起时,就愣住了,他没有想到南何会这样和他说,在他的印象里,南何从来都不会这样的,特别是对他,但今日……
何鱼渊回过神来,抬头一脸嫌弃地朝南何看了过去:“你在做什么!”
他还是觉得这其中有诈。
果不其然,在看到他那个表情后,南何就直接将后半句话说了出来:“但是我觉得我以后肯定还会这样对你的,所以就提前和你道一声歉,你先收着,若是有一日我幡然醒悟了,就会好好对你了。”
南何笑了起来:“不过应该永远都不会有那一日的。”
何鱼渊:“……”
当烛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她躺在灰周的腿上,神情呆愣的盯着屋顶,脑海中全部都是盛吾弦对她出手的那一幅画面。
灰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听见了,但却丝毫都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见状,灰周皱起眉头扭头看了眼南何,南何就和何鱼渊交待了几句,让他一会儿看眼色将盛吾弦唤醒,然后就快步走到了烛简边上。
“简掌柜,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还不舒服?”南何在灰周边上蹲下,看着烛简问道。
“……”烛简依旧保持着那副姿势,并没有回答她。
她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神志也很清楚,就是不愿意说话罢了。
南何没有信心可以做到让她开口,但她还是决定要试一试。
“简掌柜,盛吾弦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
“南姑娘,我方才做了个梦。”
“梦?”
“嗯。我梦到了他。”
烛简转动着眼珠子,将视线移到了南何脸上:“以前我也经常梦到他,但那时梦到的场景和方才却是一点儿都不一样的。”
她梦到了盛吾弦突然失踪的那段日子。
“我梦到他给我传音了,但我没有收到。”
“!!”
“!!”
此话一出,南何和灰周同时被惊到了,他们不动声色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就听烛简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那梦和我的记忆完全不一样,但我却觉得那梦才是真的,是我的记忆有误。”
南何不知道烛简为何会梦到过去的真相,但既然她已经梦到了,还选择跟她说了出来,那她就得顺着一个话题继续说下去。
“简掌柜,梦境毕竟是梦境,当不了真的。”她试图让烛简打消这个念头。
盛吾弦那时和她说的那些话她记得很清楚,按照她原本的计划,烛简不应该知道这些的,也不能知道这些,所以她就想着让她将这件事只当作一个梦境。
烛简听见她那话时,并没有立马开口,她眼神闪动了几下,沉默着放空了思绪。
梦里的场景直到此时都清晰无比,虽然她并不愿意接受这件事,但她的心告诉她,这件事就是事实。</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