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魂山山脚下,位于街道中心位置的小酒馆,突然关店了。
街坊四邻起初以为他们姐弟俩是外出采买酿酒的材料去了,便没有多想,谁承想三日过去了,他们还是没有回来。
来往的行人,在经过小酒馆时,都会往门口聚集的人群瞥上一眼,在那些人中,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格外引人注目。
在这男子旁边,站着一个将自己裹在斗篷中的人,人群吵闹,淹没了他们的声音。
“主子,这种事交给我们来做就可以了,您为何还要亲自跑一趟?”
男子的视线一直停在酒馆的牌子上,闻言笑道:“对于身份尊贵的客人,主人自然是应该出来迎接的。”
那人显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但却识趣的闭上了嘴。
“秦尤,你跟了我五百年了吧!”
秦尤愣了下,不知他为何会突然这样说,他点了点头,应道:“是。五百年了。”
等了许久,没有再听到男子开口,秦尤抬头看了一眼,在看到他唇角的笑意时,没来由心慌了下。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的主子,早在这个时候,就为他安排好了后事了。
江离因为误将薄雅若当作了是在鬼渊中救他性命的薄言禾,而娶了她,在薄言禾设计让薄雅若背上弑父的罪名时,终于明白了所有事情。
江离在薄言禾离开薄吕府那日和薄雅若一纸之书和离,他将府中事宜尽数交给胞弟之后,开始了寻找薄言禾的路途。
在他找到她的行踪之后,便一路相护,一生相护,从离魂山到浅川,再从浅川到凰岭,最后又到了鬼渊。
甚至在鬼渊时,为了护她差点丢了性命。
奈何她并不是他想守护的她。
多年后,离魂山山间的一处小院落里,一身青衫的男子靠着翠竹,晒着太阳抚摸着身边的白猫。
“祁阵,你在想什么啊?”
“你管我。”
“切!小气鬼!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想我师父!”
“……”
白猫伸出前爪在他腿上拍了几下:“别想了,我师父现在和我师娘幸福的很!你再想也是徒劳!”
祁阵白了她一眼,食指在她脑袋上戳了又戳:“明明一点儿都不聪明,还装作一副很聪明的样子!谁告诉你我在想她了!”
白猫捂着脑袋,一脸疑惑的看着他:“那你是在想谁?”
祁阵突然不语了,他抬头看着天边的白云,忽然间云头上出现了两个身影。
一座高楼,一个接着一个的房间,每个房间都上了锁,里面住了各种各样的人。
还是孩子时期的小姑娘,带回了一颗花球的种子,她跟着父母,将种子埋在了后院。
就在花种入土那日,父亲带了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回来,说是他的哥哥。
随着她一天天长大,花树也跟着长大,在她及笄那年,花树开花了。
一朵朵紫色的小花跟着花藤垂下,小姑娘带着父母一起来看,就在她伸手想要摘一朵时,一时间天旋地转,脑海中多出了一些记忆,然后她便知道了他的哥哥就是那花树变得。
及笄的姑娘到了成亲的日子,原本都应该成亲的,但小姑娘没有答应父母给她找夫君的事,跟着村里的先生,读起了书。
那个花树变的哥哥,对她特别好,每次她放学时,都盼望着看见哥哥的身影。
后来她慢慢知道自己喜欢上了他,但那时她跟着先生和同学外出游历去了,这一去便是整整一年。
等她回来时,想要告诉哥哥她的心意,却在抱住他的那一刻,被告知他要成亲了。
这门婚事是的父母给他找的,起初她伤心极了,整日躺在花树上郁郁寡欢,随着婚事一点儿点儿来临,她承受不了,便离开了。
她坐船想要去对面的城乡,在行至水中央时,突然雷雨交加,水面暴动,小船在水中摆来摆去,一时不察,她摔进了水中。
她以为她就要死了,却在意识渐渐消散事,感觉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然后唇上一软,源源不断的氧气被送进她体内。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他的身影出现在了她面前。
“哥?你怎么在这儿?这个时辰你不是应该正在拜堂成亲吗?怎么会在这里?”
“你……希望我成亲吗?”
小姑娘低下了头,神情很是失落,她自然是不想的,但嘴里还是说着:“母亲说为哥哥找的夫人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性子温和,很适合……”
下巴一紧,她抬起了头来,一双含着怒意的眸子映在她的眼中,她抖了下,顿时眼中出现了一片雾气:“我……我不希望哥哥成亲!一点儿……一点儿都不希望!原本我是想求母亲和父亲取消这门亲事的,但我见哥哥很开心,就说不出口了!”
唇上再次一软,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那人只是蜻蜓点水,很快离开了她的唇。
原本以为水中的那一切是幻想的她,下意识勾住了他的脖子,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很多。
“哥,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那人闻言呼吸停了一瞬,下一秒便笑了起来,他俯下身来,薄唇微动:“傻丫头,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后来她才知道,父母起初是被他迷了心智,才会觉得他是自己的儿子,她的哥哥,后来他受了次伤,术法不受控制,父母便清醒了过来。
毕竟是养了十年的儿子,心里还是舍不得的,又怕他会伤害自己的女儿,便为他找了门亲事。
薄雅若第一次伤害薄言禾是在她们四岁那年,薄吕不喜欢吃桃、杏,薄雅若便故意将乳母做的杏仁露和桃酥交给薄言禾,哄骗她以自己的名义送到了薄吕面前。
因为那事,薄吕讨厌极了薄言禾,又因为她的母亲原是一个清倌,虽然身世清白又姿色一绝,但免不了她是烟花之地出来的,起初薄吕待她极好,但后来因为身份的缘故,渐渐疏远了她,又因为薄言禾送的杏仁露和桃酥,将她也一同疏远了。雪池落水江离等一系列在明处暗处各种使绊子的事...
流昀是因为薄吕暗中使了手段,所以才身亡的,至于他会让流焰入府,不过是为了堵住幽幽众口,所以谎称流焰和薄笙有过婚约。薄笙是薄吕的儿子,因为在娘胎里被薄雅若母亲投毒,所以只能和薄言禾一样以药汤续命,不过在十岁那年,被薄吕送去修仙去了。那婚约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而已!
薄吕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薄琰是以过世的夫人所生,二女儿薄雅若是现在的正室夫人金氏之女,三儿子薄笙为二夫人柳氏之子,四女儿薄言禾为檀楚之女,五儿子薄麟。
江离曾进入鬼渊,是听闻鬼渊中有无数可以提升修为的法宝,但奈何他那时是刚接触术法,只过了入口处的风雪大阵,便被第二道雷阵给击伤,送了出来。
帝何第一次见南何时,是想杀了她的。
离魂山,山中发生了动乱,许多人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身体发生了变异,山口被封,众人被封在了山中,只能与那变异的众人对抗。
浅川素有“万水尽源”之称,当他们刚查到离魂山的变异是因为山民喝了含有怪毒的水时,又一场变异爆发了。
当一个想念了很久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时,齐鹞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感想,她紧紧盯着面前的齐为渊,就连表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齐为渊此时也是同样看着她的,不同于她,他现在面上含笑,看起来春风拂面,高兴的很。
这一点让齐鹞很是不舒服,在她回过神来后,自己已经以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站在他面前了。
然后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僵硬在脸上,当鼻尖萦绕起那抹熟悉的花香时,她的眼泪顿时掉了下来。
齐为渊轻柔地将她抱进了怀里,然后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她的背,给此时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齐鹞顺气。
他满脸小心翼翼的神情,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又将怀里这人给弄丢了。
齐鹞哭得停不下来,他心里面也难受的很。</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