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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幻境里回到现实的那一刻,面前那副尸身上的气味已经没有了。
南何躺在地上,呆愣地看着上空的石壁,回想着自己在幻境中知道的那些事。
小祀见她没了动静,便皱起眉头凑到了她眼前:“阿何,你在看什么呢?”
依旧是那副少年的嗓音,但现在听起来却是比之前要清脆一些,没了那种沉闷的感觉。
南何的视线被挡住,迫不得己就只能盯着他看,起初她还面无表情地看着,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似的,但随着时间一点儿点儿过去,她的瞳孔跟着慢慢放大,就连嘴巴也张开了。
“阿何?阿何?”
小祀见她一脸惊恐的神情,还以为她是怎么了,忙叫了几声她的名字。
在他的叫喊声中,南何回过神来,她挣扎着坐起,看着小祀的脸,语无伦次地说道:“你……你是小……不!不对!你……你这是化形……化形了!?”
越说下去那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就越明显,她的视线紧紧盯着小祀的脸,然后便见他愣了下,紧接着直接咧开嘴,笑了起来。
“对啊!我化形了!”小祀说着站起了身来,在她的注视下,转了个圈,“怎么样?我这副样子看着还可以吧?”
南何的视线随之移去,闻言便在他脸上打量了起来。
入眼先是那双生的极其漂亮的眉眼。
早在第一眼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南何就在心里想到,“这是谁家的孩子,长得还怪可爱的!”,那时她还处于神情恍惚之际,所以并没有意识到那个在她身边,一脸紧张的看着她的可爱孩子就是小祀。
在她的视线打量着那张脸的时候,小祀大大的睁着那双圆溜溜地小狗眼,满含笑意地同样盯着她看。
他的眼中亮着点点星光,每当脸上出现温柔之意时,那双眼就会变的特别好看。
例如此时。
南何就那样盯着那双眼睛看痴了。
“阿何,我长得好看吗?”
正出神之际,耳边响起了小祀的声音。
亦如当初刚见面的时候,那时他也问了这个问题。
南何此时已经回过了神来,她将视线从他眼睛上收回,落在了他的脸上。
然后盯着他的脸,故作为难地皱着眉头看了好一会儿。
一直犹豫着,就是不开口。
原本在刚看到她那副样子时,小祀还以为自己的样貌完全是可以的,所以他就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谁承想问出口之后,南何居然出现了这样的神情,一时间,他有些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回错了意。
不好看吗?
他在心里问着自己这个问题。
方才还开心的脸,此时耷拉了下来,那双圆溜溜的小狗眼也没了光,他睫毛低垂,一脸失落地看着自己缠绕在一起的手。
本来南何还想再逗他一会儿的,但见他这副模样,瞬间就没有了那样的心思。
她将身子往前倾了些,抬手扯了扯小祀的衣袖。
感觉到有人在扯他,小祀便抬起视线朝那个方向看去,然后就看见了南何那张尽是笑意的脸。
虽然他此时心里面很不舒服,但还是能分清她的笑是什么意思的,于是便皱起眉头,问她道:“你笑什么?”
刚拉他袖子的时候,南何还在心里想,他会不会理会自己了,现在见他主动和自己说了话,她便顺着他的话说道:“笑你是个小傻子。”
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嘲讽,而是满满的宠溺和无奈。
都已经是一个存世万年的妖兽了,怎么心智还是这般单纯!
她起初还有些不解,但一想到他从出生开始,就被关在了这里,那不解之意瞬间就没有了。
因为从来都没有和外界接触过,所以才会什么都不懂的。
小祀听见她的那句话,已经皱起的眉头顿时皱的更紧了起来,他看着南何,噘了噘嘴。
方才那个笑他能分辨的出来,但现在这句话,他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南何自是知道若是自己不解释,他肯定理解不了,所以在看到他噘嘴的时候,就笑着继续方才的话说了起来:“小祀啊,难道你没有看出来,方才我是故意那样的吗?”
她先是问了一句。
小祀闻言摇了摇头,别扭地回答了句:“没有。”
于是南何就又说道:“那你现在知道了。”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南何就将自己方才的行为给他解释了一遍,重头到尾,一个点都没有省过去。
既然已经做好了要待他出去的打算,那就得让他提前明白些道理,省的出去之后被谁给欺负了。
等她说完的那一刻,小祀脸上的笑意便重新出现了,他看着南何,什么也不说,就一直笑着。
见他这样,南何朝他撇了撇嘴,然后就不再理会他了。
她从地上站起身来,将视线落在了一旁那具尸身上。
此时他们所在的地方,已经完全没有那道让人一言难尽的气味了,南何不免想了起来,那味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记忆像走马灯一样,一件件出现在面前,突然,南何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的抬眼走到了尸身面前。
叶族族长的尸身会成现在这副样子,一是因为身体上没有了维持尸身不腐的术法,二是因为那业火的缘故,这是南何在往这边走来的时候想出来的,但当她在那尸身前面停下时,却是又想到了第三个原因。
枣泥糕。
或者说的直接点,应该是枣泥糕里面的毒。
南何觉得,让这尸身成了这样,一定还有那毒的缘故。
想到这里,她抬头朝四周扫了一眼,然后试探性地在心里喊了一声:“叶族长?”
之前他说过等自己想到什么要问的时候,再问他,所以南何觉得他此时应该还是在这里的。
话刚落,那人的声音就在她脑海中响了起来。
“怎么了?”他问道。
在听见他声音的那一刻,南何心中顿时一喜,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快速问道:“叶族长,之前你尸身上的那道气味,是因为那毒的缘故吧?”
原本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她还有问的含蓄些的想法,但在开口之际,她又觉得既然他已经给她看了关于自己是如何身死的画面,肯定就不会在乎这个了,于是就直接问了出来。
如她所想,那人的确已经不在乎这个了。
在听见她问的那个问题时,他先是愣了下,然后勾起唇角笑了起来:“所以我说你是很聪明的。”
南何算是看清楚他这个人了,该数落的时候一点儿都不留情,该夸奖的时候,也一点儿都不吝啬。
她十分不屑地撇了撇嘴,然后问道:“那让你的身体变成这样的原因里,是不是也有它的作用?”
刚问完,耳边就响起了一声淡淡地“嗯”。
“就像你之前猜到的那样,因为没有术法,又加上业火和毒的缘故,我的身体就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免去了南何再问,他直接说道。
甚至在说完这个之后,他又继续开了口:“业火后来又被拿走了。”
原本南何下一个就打算问一个的,此时听见他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于是便将准备好的问题,换成了其他。
“被拿走了?”她皱起眉头,满脸疑惑,“被谁拿走了?”
早知道她要这么问,所以那人并没有丝毫犹豫的意思,直接开口将那人的名字说了出来。
原本南何脸上还是疑惑之意,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却是直接变成了惊讶,她想到了红叶,想到了叶秋风,完全没有想到他。
“季浮沉。”他的声音贴着自己耳边响起,将这三个字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