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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夜幕来临的那一刻开始,天上就如同蒙着一张黑布似得,一点儿光亮都没有。
但在何鱼渊倒地的那一刻,一直遮挡着月牙的流云四散,片刻之后,皓月当空。光亮席卷而来,仿佛能照亮这世间的每一个角落。
何鱼渊躺在地上,迷茫和震惊一同出现在他眼中,他微微张着嘴,抬眼看向从流云中显现出来的月牙,喉咙上下滚动着,突然,他的胸膛起伏了下,一口鲜血直接呕出,糊满了他的脸,然后流到脖颈和脑后。
随着那口血一同到来的是疼痛,全身上下,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叫出口来,却因为疼痛发出了闷哼声,然后再也忍不住,蜷缩起身子,低声痛哼了起来。
直到听见他的声音响起,帝何才反应过来,他什么都没有顾,快步来到何鱼渊身边,在他边上蹲下身后,扣着脉搏给他检查了起来。
方才他还正和何鱼渊说着话,突然,已经倒地的五尺暴起,将所有修为都聚集了起来,然后直冲没有丝毫防备的何鱼渊而来,巨大的灵力波动将他直接撞出好远,就连地面都深陷了下去。
五尺做好了爆体的打算,但在将何鱼渊撞倒之后,被他看出来了意图,就在他已经蓄满了力,准备走过去和他同归于尽时,漫天的灵力从何鱼渊体内散出,直接将他包围了起来。
在看到那些灵力时,五尺愣了下,于是就停了下来,这时候体内自爆的力已经蓄满,他就在离何鱼渊还有不到一臂的地方爆了体。
何鱼渊的那些灵力中还夹杂着术法,早在他自爆前一瞬就凝聚成了一个隔绝所有气息的结界。
五尺死了,死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它的气息开始消散,但因为结界的缘故,速度很缓慢。
帝何走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能忍耐的了那些疼痛了。
在他扣住自己手腕的时候,何鱼渊将口中滞留的血吐出,看着他说道:“给……给我一颗……逆息……逆息丹。”
“逆息丹?”帝何先是愣了下,而后当即反应了过来,从祁阵给他的丹药瓶中取出来了一颗逆息丹送到他嘴边。
何鱼渊微微抬头,将逆息丹吃了下去。
先前五尺在撞击他的时候,术法中夹杂着的气息尽数沾在了他的身上,现在五尺死了,气息快要消散,若是等它彻底消失,那些沉睡的妖兽就都会醒来,到时候会特别麻烦。
好在有祁阵给帝何的逆息丹在,只要他将自己的气息逆转成五尺的气息,那那些妖兽就不会知道五尺的死讯了,也就不会从沉睡中醒来。
在将逆息丹吃下之后,药效很快就显现了出来,何鱼渊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气息发生了变化。
帝何见状先是松了口气,然后施法给他治疗了起来。
五尺的那一击虽然很重,但好一点是没有将体内的毒也向何鱼渊招呼来,要不然这次何鱼渊可就够呛了。
“为何要过来帮我?”随着他施法给自己治疗,何鱼渊慢慢恢复了些,能正常说话后,第一句便是问的他这个。
他喉咙里的淤血刚被清理干净,因为损伤了声带的缘故,声音变得沙哑了起来,听起来很是难听。
不过虽然他的声音沙哑,但说话时还是挺清楚的,帝何每一个字都能听得清。
“谁帮你了?”帝何看着他笑着反问了句,“这里是去花楼的必经之地,我只是经过而已。”
何鱼渊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将落在帝何脸上的视线移到了天边那轮月牙上,看着明亮的月牙,问了句:“是吗?”
他这话虽然是在问帝何,但语气里却是丝毫疑问的感觉都没有。
帝何皱了下眉头,他明白何鱼渊这是已经知道了。
作为事情的参与者,帝何此时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他低头看着自己放在何鱼渊心口的手许久,然后低声说了句:“抱歉。”
何鱼渊闻言并没有说话,早在他被两人一起推过来,然后看到五尺并和它交手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说起来,他们会这么做,也是很合理的,毕竟三人之中,他不是动脑子的那一个,那既然如此,就只有做动手的了。
在想明白这个的时候,何鱼渊并没有觉得生气什么的,他只是没想到帝何会中途来帮他。
原本以为他们会留自己在这里,所以在他快要挡不住五尺的时候,有想过直接离开的,但一想到他们让他下来是为了什么,就没了离开的念头。
帝何在道完歉之后,就没有再说什么,何鱼渊也没有,就在他以为他们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何鱼渊的声音却是又响了起来。
“原本我以为你们不会再管我了,谁承想你居然……”说着说着他笑了起来,然后满脸笑意的将视线重新转到帝何脸上,“你居然会回来!”
“……”听见他这话,帝何既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甚至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何鱼渊等了一会儿,见他依旧低着头,并不看自己,于是嘴角的笑意就更重了:“哎呀,这可怎么办呢!”
他故作一副苦恼的样子:“这下有了你一个把柄呢!你说我若是将它说给阿何听,她听了之后,会怎么样呢?”
这话是他故意这样说的,事实上,何鱼渊并没有要将这件事说给南何听的意思,他会这样不过是为看看帝何的态度如何。
帝何皱着眉头,抬起了头来,何鱼渊并不知道,他说的每一个字都重重击在了帝何心上。
“我……”他抬眼看着何鱼渊,一脸认真,“我会自己告诉阿何的。”
刚好这个时候,他的伤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帝何便直接收回了手,然后站了起来。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何鱼渊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帝何已经往封印着五尺气息的结界走去了。
“喂!帝何!”他忙喊道,紧接着以手撑地,站起了身来。
帝何并没有回头,但是却“嗯”了一声。
声音很小,何鱼渊却听见了,见他还是理会自己的,于是他便快步走到他边上,在他肩头重重拍了一下:“不要这么消息嘛!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放……咳咳!”
他受的内伤刚刚愈合,还没有好彻底,原本是不能动弹的,但方才拍帝何的那一掌,他用了很大的力,便扯到了伤处。
一股窒息感瞬间传来,他话都来不及说完,直接弯腰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原本帝何已经没有了再理会他的意思,但在听到他咳嗽声的那一刻,还是回头,将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怎么样?没事吧?”帝何眉头紧皱,伸手放在何鱼渊背上,给他渡了些灵力。
“咳咳——没咳咳咳咳咳——”何鱼渊此时说不了话,便朝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见状,帝何便将手收了回去,站在一旁等着他缓过来。
这一等,便是半炷香的功夫。
“祁阵呢?去拿生平去了吗?”何鱼渊坐在地上,抬头看着他问道。
他刚刚恢复,身上没有一点儿力气,觉得坐着还挺舒服的,于是也就没有起身。
帝何低头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姿势有些不太好,便在他面前蹲下,和他保持着平视的状态。
他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方才我们两个闹了个小矛盾,然后我就直接过来了。”
虽然不知道,但他觉得祁阵此时肯定已经找到了季浮沉的生平,毕竟这里已经没有他的气息了。
“你怎么样?可以走吗?”没等何鱼渊说什么,他就再次问道。
何鱼渊闻言并没有立马回答,而是低下头去缓了缓,等他在抬头时,对他笑了笑:“当然可以。”
听他这么说,帝何直接站了起来,然后又往后退了一步,避免在何鱼渊起身的时候,自己会撞到他。
但是事实往往没有想的那样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