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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无主村落。
一心要寻瞑谷的白氏子弟决定在这里修整一夜,过了这里,再无退路。
这个村子,游离在几国的管辖之外,有些与众不同的气质。虽离着前方森林不远,但即使晚上,家家家户户也都亮着灯,传出些欢快的交流声。
刚走了两步,白栾下意识唤动‘青罡罗’,却见罗盘指针飞速旋转。
几人神色诧异。
“诸位旅人……”
白栾立刻收起青罡罗,随大家应声回头。只见一位老妇正站在不远处一间陋室门口冲他们招手,道,“几位……可是路经此处,要去寻那‘去不到的地方’?还是在老朽这里休息一晚吧。”
这座村子,屋落稀疏,一路过来也未见田地庄稼,更是人迹罕至,桐炎他们并没有寻到一家可以落脚的客栈。突然听到老妇的邀请,所有人都停步不前,反而不敢贸然回应。
附近有两三家主人听到声音,跟着出来寻望了一眼,然后竟是热情地附和着,“前面黑雾森林不好走,她家宽敞些,你们这么些人,该休息一晚的。”
桐炎他们相互看看,慢慢朝着老妇房屋走近,见她面带慈爱,佝偻的身躯等在门口。桐炎便揖道,“老人家,请问……”
“我们这里没什么客栈,像你们这样的人,每隔个几年总会出现那么几个。”老妇打断了桐炎的询问,背过身子朝屋里走去,却依旧说着,“进来吧,吃口热乎饭,活了这么大岁数,我还没见过有去有回的。”
桐炎几人愣在了门口,白蜂更是不自觉地朝着白猿身后蹭了蹭。白栾不禁皱了眉,虽收了青罡罗,但凭着纯冰之体,感受到了老妇屋内扑面而来的鬼怪灵力。不仅是老妇,路经的每一户人家,都散发着相似的感觉。可眼前的妇人,却感受不到任何超出凡人的气息。
桐炎迈出一步,率先踏进了老妇屋内。
老妇回头盯着他的脚,依旧慈爱地笑道,“这就对了。”
桐炎一股正气地回道,“那就……打扰老人家了。”
老妇没再回应,缓步走到斑驳的灶台前做起了粥。一间破旧的布帘子被掀开,里面走出了一个面容白净的年轻人。他沉默而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定睛看到自家客厅出现了这么些陌生人后,先是一怔,然后便很自觉地走到水缸前舀了一大盆水放在桌子上。
年轻人摊摊手,示意桐炎他们坐下。
老妇这才微微回看了一眼,背过身继续做饭,而后说道,“这是我的哑巴孙子,让你们坐下喝水呢。”
桐炎淡淡地向年轻人回了个笑容,然后带着另外几人坐下。
年轻人面无表情,端了五个碗过来,又在水盆中放了支舀勺,便又重新进了屋子。
老妇的声音再次传来,“我这个没用的孙子,怕生。你们不要介意。”
“老人家客气了,是我们叨扰了。”
片刻,老妇端了一大盆清粥,颤微微道,“喝了水,再喝点粥,早点休息吧。”
她指了指年轻人旁边的一间屋子,然后便打算转身离去。
桐炎急忙叫住了老妇,问道,“老人家,请留步!”
老妇应声回头,问道,“还有事?”
“听老人家的意思,那‘去不到的地方’可是有些了解,与我们说说可好?”
桐炎伸手示意老妇坐在自己身边。
老妇苍老的面容夹带着一丝恍惚,而后沙哑地问道,“容老朽问一句,诸位可是铁了心,要去那地方。”
桐炎笑道,“事关人命,容不得我们另有他心。”
屋内的年轻人掀开帘子一角,朝桐炎他们这边偷偷看过来,却在白栾与之对视后又急忙放下了帘子。
老妇缓缓道,“那好吧。”
她坐在桐炎身边,依然犹迟了一下,而后才说道,“老朽看得出,几位都是不简单的人,可老朽还是要说句不中听的,方才老朽说了,每隔个几年,总会有一些你们这样的人路过我们村子,老朽这辈子……还没见过那个哪个进了那片森林后,又出来的。老朽这话,诸位可听明白了?”
桐炎点点头,“这样的觉悟,我们自然是有的,请老人家继续说吧。”
老妇见桐炎神色不变,倒是略略惊讶。她的哑巴孙子这时也怯生生走到了人前,给老妇舀了碗水后,用手比划了一个喝水的动作。
老妇看眼自己面容清秀,却不能说话的孙儿,叹口气才道,“老朽我快活到头了,祖祖辈辈都在这个村子生活。若是我这个哑巴孙儿能离开这里……”
哑巴青年猛烈地摇着头,表示不想和祖母分开。
桐炎没有催促,耐心地等着老妇。
白蜂一副心急火燎欲要开口的迫切,被白公一支独臂按回了椅子上。
老妇也回过神,幽缓地说道,“祖辈们说,那是个受了兽神诅咒的地方,咱们人类根本不该去的。前面是一片黑雾森林,暗淡无比,怪植无数。那里的植物听说都已经成了精了,连野兽都吃。”
白蜂刚听到这里,就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又连忙捧了碗水喝下。
老妇继续说着,“就算是本领通天的人,躲过了那些个恐怖的植物、怪兽,也是走不出去。”
“为何?”白栾问道。
“听说,那林子里有种怪异的东西,名叫‘蜃景’。”
桐炎看看白栾,问道,“可曾听道师提过?”
白栾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