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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他们随着城中拥挤人潮,来到一条人工河道,河上三座巨形拱桥,遮住了对岸视角。登上桥顶,朦胧夜色中,突见数百米外的唯美建筑。百余车乘并列等在桥下,一波又一波载着众人向那片软红香土的建筑群落而去。
下了车,‘水花云间’四个字映入眼帘。石雕柱下,所有木门都敞开迎客。门前布满了香艳花卉,这满城的人似乎一下子全都涌到了这里。入內是宽阔庭院,已被人群填满。院边楼梯几道,通往不同花廊,花廊无尽延伸,上上下下的楼梯两侧,是数不尽的雅室包间。屋内传出笑声和曲乐,欢愉连连。
自那日在徒湖宴饮上听到了令人作呕的舞曲后,兰陵便对这世间舞乐不抱希望。没想,这里的音乐却如此曼妙悦耳,惊喜不断。
院内正后,又是十余扇敞开木门,数间院落。每间依然是楼梯错落,房舍罗布,但石柱雕花各异,灯光挂饰迥然。每走入一院,都仿若置身于不同的场景,飘香漫鼻,人们的脸上洋溢着十足欢颜。
穿越了大约七八院落,才终于走到最后一间,也是最大的一间。中间一处高台,被众人环簇。兰陵他们被人潮推挤着来到不前不后的位置。
突然,几块大红卷布从天而降,落于高台,缓缓铺满整个台面。
伴随一阵惊雷掌声,红布猛然掀起。一群轻纱白衣的少女藏于卷帘之下乍现于眼前。她们伏卧台面之上,摆成花朵形状,又从外向内逐一起身,仿佛花朵盛开。随着那花瓣层层打开,中间花蕊浮现。只见一名黄衣长裙女子,翩翩而起。她轻纱遮面,楚腰纤细,扭摆着身体立于少女中间。
台下瞬间欢呼雀跃,“云烟姑娘,云烟姑娘......”
水云烟高举的纤手轻柔落下,音乐便随之响起。那一瞬,空气仿若凝滞,时间安静了下来。起舞一瞬,面纱掉落,一张仙神般美艳的面孔现于人间。她嗓乐轻出,随着舞姿的变化,向台下众人舞起那传说中的,浮云流烟。
那舞步,时而轻柔,时而欢悦,时而悲怆,时而壮阔。身姿一动一静之间,更是惟妙惟肖,仿如云雾托起云烟,任凭她在空中繁姿撩娆。曲乐悠长,她的声音也好似带着魔力,传入耳中之时,观者心绪情思竟也随之跌宕起伏。此刻世间唯她光照动人,众生都失了颜色。
兰陵不由赞叹,“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徒湖见兰陵面容呆滞,语出惊人,不禁大笑,“哈哈哈,兰陵,你这妙赞真是贴切呀!哈哈哈......”
旁边的占芜十分不屑,“兰陵,快把嘴巴合上吧,口水都流出来了!”
兰陵依旧是合不拢嘴,一边呆呆地看着台上表演,一边自言自语,“公子,本以为这世间歌舞,都是那日在你府上看到的棒击之音、莽汉之舞,没想到还有如此仙幻之曲呀。”
“哈哈哈......”徒湖听他这么一说,更是大笑不止,“我府上那日舞曲,乃是古时祭献之舞,当然没有美感了。后面曼妙之舞你还没有看到,就被我父兄到来打断了而已,哈哈哈......”
兰陵才回过神,“公子见笑了,见笑了。”
“见笑什么呀?”
“兰陵没见过世面,误解了公子府上雅乐,更是没见过如此美人美舞,刚才失态了。”
“哈哈哈......”
“竹儿姐,咱们回去吧,这舞太难看了!哼!”占芜已然受不了他俩垂涎三尺的样子,拽着郭竹就往外走。
郭竹虽未言语,却有些哀愁。见兰陵目不转睛盯着舞台,便扫兴地跟着占芜,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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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毕曲终,意犹未尽。
也不知是否入戏太深,水云烟起身,潸然泪下。她拭去珠泪,对台下观众说,“云烟早年任性,芳华自赏。今天将此舞现于众人,已是情断念了。云烟有幸,今日遇到这么多有缘人,在此敬大家一杯,以谢大家多年来对云烟的怜爱之情。”
众人听她绵软细语,更加兴奋,大喊着,“云烟姑娘,云烟姑娘......”
此时,台下送上金杯酒盏,一名舞女接过后递给水云烟。
兰陵顿感不对,只因那酒气太过浓香,即使站在台下都闻清晰,不像是普通粮酒。而水云烟,看着那酒杯,似有犹豫,眼中含泪不舍饮下。
一种不详之感涌上,虽隐法‘心原’还不熟练,但兰陵未有犹豫,念术默出。顿时,念力化作一股气流,冲出了这幅躯壳。回头看去,自己的肉身还站在徒湖身边,但意念却已置于这气相幻影之中,可任意游走。周围一切都变得异常缓慢,众人的表情、动作都仿佛在慢镜头播放,要过上许久才微有变化。
时间紧迫,他将化作气流的自己游离到水云烟身边。眼看她手中酒杯已到嘴边,迅速冲入她心内。
那一刹,兰陵感受到了水云烟心中万般情绪。此刻的她,悲痛决然。兰陵念力入她身体一瞬,自己仿佛立刻变成了她心中那股悲凉,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让人窒息。
气相流动,兰陵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周围依旧掌声雷动,体内的人突然叫道,“那酒有毒,她要自尽。”
酒杯已然在唇,也不知水云烟喝了没有。兰陵健步飞身冲到台上打翻酒杯,一瞬间,水云烟也瘫软倒地。
院内哗然一片,吼叫声不断。也不知谁喊了一句,“有人下毒!”,众人便开始蜂拥而跑。
情急之下,兰陵大喊一声,“下你妹个毒呀,她是要自尽,快来救人!”
体内人提醒道,“她喝的不多,封她咽喉,锁她心脉。”
“怎么做呀!”
兰陵感觉自己被控制,一股股念力化成气流集于指尖,冲入了水云烟咽喉,冲入她的心胸。
“这味道......难道是......”体内人似乎猜到什么,再仔细一闻,才确定道,“这是瑰草之毒,花毒的一种。此毒,气味香浓,毒性快,痛苦少,可保花颜不毁。”
“你放开她!”
一个身穿锦服的英俊男子冲兰陵大喊,随后冲过来将他用力推开。那男子轻轻扶起水云烟,搂于怀中。
士兵们跟着冲了进来,稳住了乱局。院内看客已所剩无几,徒湖竟站在台下,冷冷地看着发生的一切。
兰陵告诉那男子,“她这是要自尽,喝了瑰草毒酒。”
男子痛哭道,“如何解毒?!”
兰陵只能又问体内人,“怎么解呀?”
“从口,吸出来!”
“从口,吸出来!”
他想也没想,就复述出来。却立刻后悔,质问体内人,“你疯了吗,哪有从口把毒吸出来的!”
“此毒需用沙漠植物‘掌针葵’的汁液解,来不及找了。她喝的不多,我刚刚封了她的气脉,止毒在喉,还未攻心,需要尽快吸出来,那念力之流,锁不了多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