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杨青音豁然起身。
云亦见她如此,果真呵呵地笑了起来,“瞧瞧,就是这般模样,那些个人知道我的身份后,也是这般样子。”
他目光透过杨青音落向远处,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半晌才开口道:“我失去了我这一辈子最爱的人,最终连她唯一的孩子都保不住,我如何对得起她呢……”
杨青音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云亦,原本一双深邃的黑眸也有些泪意朦胧的,写尽了哀伤似的。
“你知道我们鲛人住在何处么?那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是海的深处,我们叫他‘海国’。鲛人一生只爱一人,可不幸的是,我和哥哥竟然都爱上了一个人,那便是墨魂的生母——祁玥儿。”
“明明是我先遇见她的,可是她却爱上了我哥哥,呵呵,多么可笑啊……”
“后来,我看着他们在一起,我也为他们开心,只是……最终却什么都留不住啊……”
他薄唇微颤,抬眸看着杨青音,轻声问她,“你可知我有多想回到那个盛夏的夜,有微风吹拂的河湾,那里藏匿了我所有的美好,可是我却什么都没有了,一切都没了……”他将头埋在桌案,双肩轻颤,倒似一个受了伤的孩子一般无助。
杨青音原本不想理会他,可到底还是为他倒了杯热茶,放在了他的面前。
过了许久,云亦终于抬起头来,已然恢复了从前那般冷漠狠戾的模样。
他冷眼看着杨青音,一字一句地道:“所以,我定然不会放过你,若是没有你,魂儿就不会有今日这般下场,本座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杨青音静静地看着他,半晌才抬手蘸了杯中的茶水,在桌上写了几个字。
‘困于心则无解’
云亦目光落在这几个字上时,便愣住了。是了,他这许多年来,不是一直被囚困了么?将自己逼到了绝境,无处可解,所以让她过来承担这一切。
杨青音见他许久未动,缓步行至门口,打开禅房中的门,指了指空中的明月,对他笑笑,无声开口,“千里共婵娟,请。”
云亦长睫轻颤,沉吟片刻,却真的起身,按着她说的出了房门。
他背影单薄寥落,原本挺立的双肩,却突然松垮下来,倒像是个孤苦无依的老者一般。直到离开了几步,才顿住脚步,又回身看了眼她,眼中好似有万千言语似得,可最终却化作了一道无声叹息。
“别以为你如此,本座便会忘记那个赌约。”
他话音一落,也不等她的回应,便大步离开了。
杨青音合上门之前,也抬眸看了眼天上的明月,她笑了笑,突然想起她刚刚嫁给柳元洲那些个闹腾的日子。
就如云亦方才说的那般,她所珍视的,恐怕当真是再也回不来了吧,可明月却年复一年如旧。
……
此刻阴阳山下正有一队车马,为首那人正是安排好战事的柳元洲,身侧的则是这一次随他而来的左先锋薛旁。
“我说大人,您让小的们歇歇吧,也不差这几个时辰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