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等他回过神来,看到陆离戈正用魔鬼一样锐利的眼神盯着他的时候,转身便要向外跑。
陆离戈嗤笑了一声,左脚一踢旁边的长条椅子,椅子向前滑去,下一秒便撞倒了,一个劲儿往外跑的张副管事。
陆离戈转了一个圈,她的衣角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她已经飞快的坐在了一张椅子上。
陆离戈双腿交叉,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的她,用放在扶手上的右手支着尖尖的小下巴。
“怜香,惜玉没看张副管事都趴在地上了吗,还不快带过来,要不显得咱离戈宛没有礼貌似的。”
陆离戈声音如炸雷,冷酷無情,又带着一丝嘲讽。怜香,惜玉连忙拉回了神,立刻便把手脚并用往外爬的张副管事押到了陆离戈的面前。
“抬起头来。”陆离戈冷声道。
张副管事颤颤巍巍的抬起头,不得不承认他心里怕的很,但嘴里还是不服输的说道:“大小姐,我可是张姨娘的哥哥,张姨娘是老爷的女人,你要是敢打我,看老爷——”
张副管事话卡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眼前的人是谁?
这一刻,陆离戈虽懒洋洋坐在椅子上。却让张副管事、怜香、惜玉都从骨子里头感觉到了她的不同。
黑发如云简单的束在头顶,漂亮的瓜子脸儿,秀美的柳眉,如猫一样灵透的凤眼,娇俏可爱的小鼻子,樱桃般的小嘴。
这是一张年仅八岁,便可以看出来将来必定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美人脸。
这样的一张脸,怜香、惜玉每天都要见的。
可是她们关注最多的却是那张俏的脸上那一条条伤疤。
伤疤很丑。丑到把那一张美人脸毁灭到,所有人都在传陆府嫡出的大小姐,不但是个天生的废材,还是个超级丑八怪的流言。
那些丑陋如虫子一般,还凹凸不平的伤疤,就那么嚣张的,毁了女人最重要最为之骄傲的容貌。
它让人不敢出去见外人。
它让人不敢抬头挺胸走路。
它让人受尽的嘲笑、讽刺。
可是这一刻的陆离戈是特殊的。
这一刻的陆离戈周身释放出来的凌厉如刀、灼热如火的气息,那是属于强者的,属于王者的,那是藐视一切的,唯我独尊的霸气。
舍弃了容貌、年纪、身体的,身为上位者一种特殊气质。
此时,容貌、年纪都已经不在重要。
重要的是,一个眼神就不容任何人忽视和小瞧的人。
她抬着下巴,从遥远的天际俯视着你,如蝼蚁这样的你。
她的强大,是你不能想象的。你只能想象的便是,她只动一根小指头,便能像捏死蚂蚁那样捏死你——毫不费力气的。
一个是神!
一个是蝼蚁!
天差地别!無法触摸的存在!她只一个眼神,你便害怕得全身发抖的强大。
张副管事从来没有这么感觉到自己渺小。
窗外的鸟声、虫鸣声,他已经听不见了。他只感觉在他在他一直瞧不起的大小姐面前,瑟瑟发抖,不可抑制的从内心最深处恐惧着,这眼前的如王、如魔神一样的大小姐。
张副管事不敢动,也不敢呼吸。他仿佛感觉到自己脖子上正架着刀,身下烈烈大火烧烤着他。烧得他想立刻死去。
张副管事张着嘴,他想向眼前这个少女求饶。可是他却不敢说出一个字。
应该会被杀的吧!只要他一动!哪怕是嘴皮!哪怕只是撑在地上的手指头,只要他一动,他会被杀了!
会被杀的……
一定会被杀的……
他马上就要死了……
下一瞬间,马上……
“咚!”一声,张副管事泛了个白眼,晕倒在地。
陆离戈眨了眨眼睛,怎么了这是?
陆离戈偏头要问怜香,却看见怜香魂不守舍一脸苍白。
陆离戈喝道:“怜香。”
怜香听到了声音,心口一跳,回过神来的她,立刻大大口口的呼气,她看了看晕倒在地的张副管事,说道:“小姐,你刚刚的眼神,简直叫人不能呼吸……”
惜玉也醒了过来,连忙拍着自己胸口,气喘吁吁的说道:“小姐,我刚刚感觉都空气沉重了似的,心都停止了跳动……”
陆离戈失笑,淡淡的说:“怜香,张副管事晕了过去,你去提盆冷水来,把他泼醒。”
怜香领命就去打了一大盆冷水,惜玉则被陆离戈安排去找了个特别粗的绳子,把两个还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家丁给捆了起来。
陆离戈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惜玉捆绑家丁那干脆利落的手法。刚刚家丁袭击她的时候,惜玉扑过来救她的身手,并不比怜香慢,甚至她觉得惜玉比怜香还要快了一步。
后来,怜香、惜玉两人被甩在地上。她用盘子打伤了张副管事,张副管事大怒,两个家丁也对她出了重重的四拳——这个时候,陆离戈听到了怜香失声的尖叫,就立即扑过去,不顾自己的决绝。
除此之外,陆离戈也用眼尖看到了,那个关键时刻,惜玉双拳紧握,那一刻散发出来,属于龙霆大陆的内力的味道。
从这些零零碎碎的片段,陆离戈可以肯定,惜玉绝不是那种丝毫不懂武功的普通丫环。</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