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忧转头,只见刑天颈上烈焰又窜出,他一边咆哮,一边立起身来,这个分明是被激怒了。
刑天因狂妄轻敌一个回合被吴忧击倒,颜面尽失,他怒喝道:“屑小鼠辈!受本尊一斧!”说罢挥起巨斧一个横扫,斧刃带着波锋几乎罩了半个庭面。
吴忧疾奔到左侧闪避,刑天右手挥盾砸了下来,吴忧忙向后退,却被巨大力量波及,立刻撞飞了出去,所幸他整日苦修吐纳真功,使枪一顶,身体斜斜落下站定。
这时顿觉头晕目眩,浑身酸痛。他尚未及缓歇,见对手又冲上前来,刑天力大无穷,每一挥斧便有强大的波锋击出,而每一挥盾便有如飓风扫过,吴忧使用惊神扰乱刑天,又使诛仙击打其颈部弱点也只是使其昏迷少许时间,如此几次也不能将他击败,自身的气力却要耗尽了。
碧霞元君传音给吴忧道:“你绝非他敌手,此时退出尚有余地。倘若再战,只怕灰飞烟灭,再也出去不得。”
吴忧斩钉截铁回道:“想我退出绝不可能。”
吴忧见刑天愈战愈勇,内心也焦躁了起来,连连被刑天攻击余波击中,他靠真力勉强支撑,行动越发迟缓,只得先拼力躲避,刑天见他退至庭栏,便要就此结果了吴忧。
他将大盾高高举起,轰的砸向吴忧,吴忧别无他法,施出浑身真力将冬泉枪画圈刺出,一条硕大冰龙迎面冲向刑天大盾,大盾瞬间结挂冰晶,待与地面一接化出漫天冰屑。
此时吴忧已跃至庭栏上,刑天大怒,横起一斧扫过,吴忧已无力闪避,只得持枪硬接,一声巨响后波锋将吴忧击飞,庭栏大半也被击成碎屑,巨大威力又向后奔袭,直冲而去搅得草皮翻飞,灵花纷纷凋落。
波锋划过击中后方长生果树,神树受创发出尖啸响彻冥地,树身剧烈颤抖,枝叶簌簌地大落。
神树原本由白虎守卫,只因前次长生果会与穷奇恶战受伤送去医治,神树没了白虎守护才会被刑天伤害。
东岳大帝在观台上见刑天伤了长生果树,忙令休战。
炳灵公打出攒心钉,碧霞元君吹起凤凰白玉箫搅乱刑天心智,刑天虽是古神,但关押这许多年后早力量大减,况且与吴忧大战了许久,精元几乎耗损殆尽,不能抵挡炳灵公和碧霞元君神法,遂轰然倒地。
大力鬼上前提起锁链将刑天拖回罗刹塔。台上台下众神仙面面相觑,不想斗神战竟这样草草收场。
东岳大帝差农仙去看查长生果树伤情,几位农仙见树身一道白痕,深入肌理,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忙刮去烂皮,将灵药灌入,又采了些许神树巨叶包裹。
炳灵公黄天化则骑了玉麒麟上下查看长生果树状况。这边几位农仙在救治神树,那边吴忧已悠悠地醒来,抬眼一见碧霞元君正看查自己伤势,他此时虽头晕目眩,灵体剧痛,仍强支着起身道:“刑天在哪里?我还没有打完。”
碧霞元君叹道:“胜负对你竟真如此重要?”
吴忧苦笑道:“就是灰飞烟灭我也要出去的。”碧霞元君听了很是感动。
吴忧抬起头来,向观台上呼叫:“大帝!我还可以再战!”
蒿里相公一见讥讽道:“这凡夫是不到身灭不罢休了。”
吴忧又大呼:“求大帝让我再战!”
台上众神仙见吴忧求战,纷纷地窃窃私语。
吴忧接着大呼道:“斗神战未分胜负,求大帝让我再战,否则应还我自由!”
吴忧在下面呼叫,碧霞元君已回到观台,她见东岳大帝犹豫不决,献言道:“冥界历次斗神战只这一回吴忧堪抵挡刑天古神,帝上宽厚仁德,不如解了他出去吧。”
一旁蒿里相公谏言:“此战虽未分胜负,然这吴忧狂悖无礼,目无尊上,小神以为不可轻放。”
碧霞元君又道:“传他功法的应是二郎真君杨戬,帝上若是食言,杨戬必去天界传的沸沸扬扬,恐怕帝上面子须不好看。况今日许多神仙在此,斗神状又传得天下皆知,君上若是放了吴忧,威德定传遍三界,请帝上三思。”
蒿里相公还想再言,东岳大帝摆手挡住,笑道:“杨戬自视甚高,不至去天界妄言。斗神战首战至今,尚无刑天敌手,这吴忧能恶斗刑天不分胜负,也是一场佳话。朕以为他是个英雄,现解了他出去,召进帝君殿为差,也叫天下英雄敬服。”
蒿里相公听了暗喜,心想吴忧你终于落到我手,他连忙道:“大帝英明!此法管叫那天下英雄敬服。”碧霞元君深知一旦放了吴忧,他绝无可能进帝君殿效力,但东岳大帝已有决议,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蒿里相公当众宣道:“东岳仁圣大帝感吴忧力搏刑天,虽不分胜负,然神技惊世,勇气可嘉,特赦免去斗奴身,以兹褒扬!”
吴忧听罢悲喜交加,不由得热泪盈眶。他返身回去和李青木告别,他两个在修罗场苦战多场已结下深厚情义,李青木深为吴忧高兴,吴忧却有些内疚。
末了,李青木拜托吴忧道:“恐怕我是离不开这里了。我有一未婚妻子叫鹿清池,吴大哥出去如果遇见她,请代为转告她我李青木对不住她。”吴忧听了深深顿首。
吴忧再去向岳飞告别,岳飞说道:“我也一心想脱出修罗场,尽灭冥界诸多无道之事。”说完长叹一声,又道:“我将冬泉枪托付于你,见枪如见我,不忘我之初心。”
吴忧生平最佩服岳飞,当下心酸不已。
一会儿,阴兵传来蒿里相公要见吴忧,狱卒便押了吴忧去了前堂,赵相公见了吴忧,冷笑道:“你这厮倒是有些本领,是本相小看了你。”
吴忧也冷笑道:“多亏蒿里相公大恩大德,我又怎会忘记?”
赵相公阴沉道:“大帝亲睐你,召你进帝君殿当差。你可愿意?”
吴忧心想都是你这阴险奸贼害我女儿,如今还不肯罢休。他望向一旁的碧霞元君,见她并不开腔,便沉声答道:“多谢蒿里相公好意,我性情自由,不愿受约束,恐怕难当大任。”
赵相公面色一变,厉声喝道:“你倒是不识抬举,须不要忘了你还未出这修罗场!”
吴忧见后面碧霞元君轻轻摆手,吴忧知道这是叫他不要拒绝,于是想想了说道:“请蒿里相公宽限三个月,我一定去帝君殿求见。”
赵相公还未接话,一旁碧霞元君说道:“你应了便好,只不要忘了三月之约,否则定严惩不贷。”
吴忧忙道:“这是自然。”
蒿里相公见碧霞元君已应了,只得挥挥衣袖,悻悻地去了。碧霞元君知晓吴忧这一去,一定逃的渺无踪影,便说道:“你苦战不宜,莫要再激怒帝上。”
吴忧惨惨地笑道:“我已经一无所有,怎么敢与各位神仙为敌?”说罢提起冬泉枪踉跄着迈出了修罗场大门。</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