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眉埋怨,“都不工作这么多年了,怎么还往书桌那坐,那是归归的,归归的。”
“嗯。”父亲点头起来。
“哈哈,爷爷最怕奶奶了。”女儿在那边笑,自我们结婚搬了新家后,女儿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奶奶数落爷爷。
妻子看爸妈这样,在房间里小声对我说:“李主编那样书卷气的一个人,老了竟是这样?”
“说不定你老了也这样。”我撇撇嘴笑着逗妻子。
“你。”妻子笑着打我一下。
“哦,妈妈打爸爸。”女儿笑拍着手,钻进文姨怀里。
李薇一阵脸红,捂着脸缩在屋子里跺脚,不肯出去。
文姨说你父亲只会说“嗯”,一辈子就只会说这一个字,她脑海中回忆起当初的事,在那个小餐馆里,他只会说一个“嗯”字,却“嗯”红了脸。
时叔叔蹲在徐阿姨床前,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徐阿姨安详地笑着闭了眼,她说我拖累你了。
时叔叔摇头,他握着徐阿姨的手,感受着她江南女子的温柔。
徐阿姨最后几年都躺在床上,时叔叔细心地照顾她。
徐阿姨走了以后时叔叔还是像往常一样,品茶下棋,教书写字。
他是一个安静的老人,一个拥有生命,享受生命,珍视生命,爱惜爱情的人。
他的沉稳温和,从来未变过。
我也被人说是一个温和的人,但不同的是,时叔叔仿佛天生温和,未经后来雕琢,他的温润如玉,让我只能远望,却难以做到。
徐阿姨在我生命里从未缺席,即便她去世,我仍觉得她在,她就像一束不香的花,淡淡的从不远去。
一代人的故事已经结束,青春,韶华,就像当年的灰色,不多彩却踏实。
他们以身许国,也在许多选择前犹豫不绝。这世上除了生死,最重的便是国和家,在这两者之间,他们永远选择前者。
生死于他们而言,是为国可以死,为国可以忍辱而生。
父亲如是,顾归如是,许许多多的人都是如此。
青春埋进大漠,金灿灿的沙子,耀着一代人,一群特殊的人的灰色韶华。</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