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后悔了?”文姨有些担心,北大清华都已经开学了,如果当初归归去考大学,现在也已经在某一个城市伸手够天了。
“没事儿,想工作上的事。”
“听文语说你要考工程师证?”父亲抬头问我,额头上刻着三道皱纹。
“嗯,已经考过了。”我心不在焉地回应。
“考过了?”文姨突然开心起来,笑看着我说,“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文姨这一句话说完,我和父亲都愣愣地看着她。
“咋了?”文姨笑着问我们。
“谢谢妈。”我愣愣地对着文姨点点头。
“我熏陶了你这么多年,怎么还是......不能......曹子建七步成诗,你念一首也好啊,有心事的时候,遇上什么重大场合,也好聊以抒怀。”文姨无奈地看着我。
“嗯,聊以抒怀,聊以抒怀。”
“说到考上,有一个返城学生也考上我们报社了,她特别有才华,文章细腻情感动人,只是可惜,没资格考大学,个人资料审核了好几遍没过,才上我们报社来了。这真是个人才,让我痛惜,惋惜啊。”文姨说着突然转头看我,“还是你以前同学呢,叫李薇,你还记得吗?这么多年也没联系了吧?”
“李薇?!”我“嘭”地放下筷子,引得父亲一惊,文姨也皱起眉来。
“你好好的,你这么毛毛躁躁,这多没修养啊。”文姨不满,指着我拍到桌子上的筷子数落。
“李薇,真的是李薇?她回来了?”我激动地问文姨,急切地站了起来,心情难以平复。
“嗯,应该是。”文姨见我这样,倒有些不确定起来。
我往李薇家那边走,街道改了又改,连方向都变了几次,我对这个地方已经陌生,几次迷路终于到了原来那栋楼下。
我环顾四周,那时我就站在那里,一次次等着楼上某一个窗户打开。
我四处打量,正在我试探着往前走时,迎面过来一个年轻母亲,她牵着一个小女孩儿。
她面上带着微笑,就像现在六月的微热的风,很暖很轻。
我看着她走过来,心里风筝线断了。
李薇穿着一身暖色长裙,好像是棉布料的,披肩长发随风轻轻飘着,她笑着向我走过来,她还没看出我。
“罗归?”李薇声音带着惊喜,看她样子,果然没想到是会在这见到我。
“你......好吗?”我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个人能请见。
“你呢?”她温柔地同我说话。
眼前的李薇让我找不到一丝以前的神采,她笑着说着,言谈之间大方自信,全然变了一个人。
罗归同李薇告别,心里一片白。他想说的话一句也没说出来,连来的目的也忘了,刚才他和李薇随意交谈的几句,转身走时连内容也记不得了。
李薇牵起女儿的手快步转身离去,朝着和罗归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开,她捂着嘴,眼泪掉落。
罗归只看见李薇嘴角上扬的微笑,却没看见她转过街角后贴在墙壁上泣不成声,眼泪大滴大滴地掉落,伤心难以自抑。
“妈妈,他是爸爸吗?”小女孩儿天真地拉拉李薇衣服。
李薇只捂着嘴憋着哭,没有回答。</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