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一片寂静。
寂静得殇鸡皮疙瘩都快要起来了。
半响,那火海之中的人们都快要坚持不住了,殇却盯着怜平静的视线,笑出了声,“哈哈……怜小姐是在说什么笑话吗……”
殇的眼泪几乎都要笑出来的,他捂着肚子,笑的有些疯狂,可以算得上上气不接下去,而怜就这么等着,等着殇的笑意消散殆尽,就那么看着,看着殇的笑容,面无表情。
中灵师们在火海之中堪堪站稳了脚跟,抱团取暖一般地挤在一起,释放各自的灵力,但是,有人自私地不将自己全部的灵力都释放出来一同抵御殇的火焰,而是抱着侥幸的心态。
看着别人为自己努力,这样的话等到大人来救他们的时候,自己就可以保留足够的实力,让自己不至于那么狼狈,但是,这样懈怠的情况,可不只一个人一个列子。
而同样的,有人当懒惰的角色,也就有人当不肯做出半点松懈的角色,有一小部分的人努力为着这个集体付出,但是,这样的人终究只是少数。
金色的火焰因为攻击力的凝聚,也在不断的增强,让聚在一起的人们肩上的压力不断增加,突然,一声惨叫出现。
怜清清楚楚的看见,在那金色的火焰之中,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推了出来,虽然那一瞬间,伴随着惨叫的消失,那个人也消失在了火海之中,但是那金色火焰的巨浪却被阻挡了大半。
人在死亡的那一刻爆发出来的潜力是前所未有的,所以也能够暂且抵挡一下殇的火焰,就这样,那些为这个“集体”付出的人们,一个接一个在惨叫声中消失。
而那些不愿意付出努力的人占据的比例越来越大,已经只剩下五个人在全力释放自己的灵力了,剩下的八个人,仅仅只是在惊险之中险之又险地躲开,灵力就像是没有了一样。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愿意自己努力,他们就像是咸鱼一样,不在乎,只是觉得有人付出努力就好,不管他们的事情,实在抵挡不了了就退一个人出去。
只要他们活着就好。这个集体之中存在付出的人,是幸运的也是不幸。
这是一种莫大的悲哀。
怜冷眼看着他们,就像是在看一群自相残杀的疯子们,自以为毫无危险可言,但是实际上,是自己在将自己不断地推向深渊,不在乎未来,只想在此时此刻自己还能活多久。
“哈哈哈……哎呀……”
殇这下可算是笑够了,说真的,他对于怜能够平静沉默到现在的态度真是有些惊讶,用指尖抹去了眼角的晶莹,依旧是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他用眼角余光看着那些人。
把身边的一个接一个的推出去,一个个都在提防自己身边的人,搞不好一个不小心就被昔日合伙“好伙伴”推入火海之中,眼看就要破碎的防御岌岌可危。
殇喘了一口气,嘴角挂起那笑容,他用讽刺的目光看着那些人,看着消失在火海中的人不停的破口大骂,最后恶毒的言语消失在火海之中。
“看呐,怜小姐。”殇笑着,眯起了眼睛,“人就是这样,相安无事的时候各拍各的马匹,各自藏着各自的心思,昨天还把酒言欢的合作伙伴今天就把自己出卖了。这样的人,数不胜数。”
当初在联盟之中的人也多了去了,老盟主那时候正在闭关,这些事情都是谁处理的殇一清二楚,而其中三分之二的人,都捞着油水自己谋利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那些人,自己也不会做出让自己后悔了一辈子的举动,殇痛恨这些人,也痛恨没有防范住那些人的自己。
“所以说,殇先生,很可怜。”
因为清楚,因为知道,因为明白,所以可怜,知道所有的一切,清楚所有的一切,所以可怜。
怜看着殇,一双冰蓝色的眼中依旧是平淡,但是此时此刻,她也算是理解了殇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的缘由,无非就是,为了让她,也为了让他自己看清楚,这“人”的“人性”。
“怜小姐懂啦?”
殇笑的有些脱力,怜点了点头。
“所以殇先生,又是为了什么?”
“呵呵……如果我说是为了把怜小姐拖入痛苦的深渊,怜小姐信吗?”
殇的笑容有些悲凉,却又带着独属于怜的温暖。
“嗯。”
怜一就是平淡的表情,看着殇。
“怜小姐还是这么冷静啊……”
殇笑了笑,此时此刻,他于是格格不入的感觉已经明显的让怜觉得浑身不适,殇已经懒得去理会了,那种不在人间的,虚无缥缈的感觉愈发强烈。
“所以,是不会放弃的吧,殇先生。即便是在绝望的情况下,也不愿意。”
怜看着殇,她算是明白了,这个人就是在逃避,但是很可惜,怜并不打算让这个人继续逃避下去了。
可怜是可怜,但也正因为如此,怜才要把所有的念头都说的干干净净。
她尝试着融入他的世界,但是好像没有成功,既然如此的话,就挤进去吧。
怜这样想着。
“怜小姐,你知道吗?越是清楚人性,就越是对自己失望,存在于这个世界是一种莫大的悲哀,怜小姐你的存在,可以说是非人了。”
殇苦笑着,看着怜,他将自己的情绪流露的那般明显,清楚,因为怜的那一句话,而已,让怜想要忽视都做不到,当然,怜也绝对不会忽视。
“因为殇先生本身是人吗?但是殇先生,我并非是非人的存在。”
“可是怜小姐身上完全没有那种令我讨厌的东西啊……”
被对方用那样的视线看着,他一时间居然是全部托盘而出。
“殇先生,我说过的,我不择手段。”
认真的神色,认真的语气,越是这样,殇越是无法相信女孩口中对于她自己的评判。
“如何不择手段?”
殇开着玩笑一般地看着怜,不料怜却一脸认真地道:“看着殇先生对别人笑的时候,会想要把殇先生的笑容按下去,或者,把殇先生关起来。”
“关起来?”
殇笑的有些古怪,却又真实得不像是他,他完全不在意怜那烁烁有神的目光,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洞穿,那种,充满了疯狂却又极度冷静的视线。
“关起来干什么?不想要让别人看到吗?可是怜小姐,你这个想法并没有得到实施呢。”
殇看着怜。
那人依旧是一脸的平静,二人的耳边回响着一声接一声的惨叫,怜看着殇,冰蓝色的眼眸之中,倒映出那人满不在乎的神情。
“我已经成功了。”
“哦?”
“殇先生自己说的,已经离不开我了。”
以感情为束缚,形成一道不可破解的束缚,那是牢笼,看不见牢笼。
怜说得没错,殇已经彻彻底底地,被困在了这里面。
这是束缚,是自由的束缚。
“而且殇先生,你说过的,我是你的羁绊,你是我的羁绊。”
“现在,殇先生就算是想要收回这句话,也没机会了。”
“噗嗤……”
“那这样说的话,我也锁住了怜小姐啊……”
“如果换来的是能够关住殇先生的奖励,那在所不惜。心甘情愿。”
殇笑出了声,怜说得不错,她确实不择手段,以自己被束缚为代价,束缚了殇。
此时此刻,两个人的话语,显得是那样的疯狂,但是两个人疯狂的念头碰撞在一起,变成了无可救药的救赎之光。
鸟儿被困在了牢笼之中,欢快歌唱,却不觉得失去自由很可惜,因为,他脚上的铁链,同样紧紧地绑着困住他的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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