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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结束之后,我带着满身的冷汗,紧跟着段西河的节奏也跪在了地上。“当啷”,碎岸剑落在了地上,虚脱了一般,我再也使不上一分力气。“妹妹,做的不错。”
一片黑影在眼前晃动,那人翻了翻衣袖,扔给我一株草药,道:“这东西给你补补身子。”
然而现在的我,连伸手去接过来那草药的力气都丢失了。
从崇望到天宫再到崇望,而今再回天宫,这一天的时间,不过日出日落,我竟然辗转了几轮,这比跋涉了千山万水都要疲倦。
上下眼皮几乎要黏在一起了,我费力地想要撑开它们,以便去找到那草药。然而无论怎样都无济于事,在胳膊上掐了一把,甚至已经不觉得痛了。
迷迷糊糊之中,好像有谁在我嘴里塞进了什么东西,我试着咬了一下,苦涩的味道沾上了舌尖。
“龙界大人,段西河已经断气了。”
“看来本尊之前是误解妹妹了,拿段西河来试探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两句话从左边耳朵进去之后,便冒着烟从右边耳朵出来了,我很庆幸在我意识尚存的时候还能听到这两句,此后的记忆,就完全断片了。
即便是最后一刻对自己使用了“眠”字诀,我睡得还是很不安稳。身上的疼痛是感觉不到了,但竟然梦到了满身是血的段西河,他僵直着手臂如同魂魄一般飘荡在我的四周,不管我到了哪里都无法摆脱他的踪影。
更要命的是,我几乎每时每刻都能听到他在说:“你杀了我……杀了我!你毁了崇望毁了仙界!”
这种声音就好像晚上的时候有人在耳边呵气,脑后满是那种冰冷的感觉。不管是醒过来还是在梦里,都能够感觉到那种声音,低沉而又沙哑,带着满心的压抑。
我已经快要疯掉了,就只能对着那个影子不停地点头哈腰:“大胡子真的不是我杀的你,破命我也没有在人身上用过,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一切都还是要看你的造化……”
那影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如同利剑一般冲到我跟前,用那只有眼白的一双眼睛死死盯住了我,僵硬的手指掐上了我的脖颈……
我蓦然睁开了双眼,淡淡的月光从窗外钻了进来,带给我一种由外而内的寒冷。
四下望去,这地方是我在冰怀阁的时候的居住地,在崇望已经恢复了春日之后,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寒冷。窗外,茫茫大雪覆盖了冰怀阁,一眼望去,那晶莹的雪反射出来的月光便照在了眼中。
唰的一下,一道白色从我窗前闪过,我翻了个身开始装睡。大抵是许久没有活动过了,乍然动了动,胳膊腿儿都像是接在身体上的一样,完全不听使唤。
“小染,你醒啦?”
如同之前在崇望昏迷时候一样,听到的仍旧是知夏的声音。不过那时候的我几乎快要将她完全忘记,而今再度听她讲话,却像是隔了几个百年一般,心尖尖一阵暖流涌过,泪水早已溢满了眼眶。
“知夏姐姐……那次师……”
那次师叔说翻遍了整个冰怀阁都没有找到你,我还以为你已经不在了,还好还好,你还活着。
到了嘴边的话,我警惕地望向四周,还是斟酌了斟酌,最终没有说出来。
她指尖飞起淡蓝色荧光,它们扇动翅膀翩翩飞舞,一个接着一个飞向了窗棂和门沿,围成了一圈又一圈。
如今的知夏一身清素衣衫,简简单单的邻家小妹装扮,很是清新可人。
她轻启樱唇:“没事的,你可以说,他们听不到的。”
那淡蓝色的光芒,的确是仙族的水系法术,但我还是对面前这个知夏的真假有所怀疑,于是问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知夏抿嘴轻笑:“那天是奉竹将你带到了我们面前,三师姐给我的任务,就是带你游览崇望。你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警惕了?连七师姐我都不相信?”
我拿被褥蒙住了脸颊,只留下一双眼睛在外面:“没办法啊,周念沉拿鞭子抽我的那出戏,差点让我信以为真了。那次他来讨伐龙界,你是怎么躲过去的?”
“说来龙界还真是很护着我,这冰怀阁有个地宫,他自己在外面和师叔厮打,倒是把我藏在了里面。按照他的话就是,他不愿意失去我。”
知夏摆弄着一缕发丝,讲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眼中仍然是如同盛着一潭死水,偶尔也泛起一丝丝波澜,就像是被风吹过的某一瞬间。
“哦?看起来龙界似乎很是在乎你?”
“这也是让我很怀疑的一个地方。”知夏兀自倒了一杯水递给我,搬了凳子坐在床榻边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明明我和龙界相识的时间并不是很久,他却是非常爱护我,甚至有时候他的属下说出一些忤逆的话,他也还是选择护着我。很奇怪啊,我觉得感情一般都是细水长流,哪有这样一眼便决定了的?”
所谓一见便倾心,我与周念沉,便是如此。
自我见到周念沉的第一眼,也就是因为一次相遇,看了一眼,便再也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