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炙带着隐隐的笑意,站在了众妖的最前方,跟周念沉对峙。
“真想不到上仙大人心思如此缜密。”他顿了顿,目光停留在青钩剑下的我身上,“我们龙界大人向来爱憎分明,今时里上仙大人剑下的这乔染姑娘,可是龙界大人的救命恩人,上仙大人打算如何待她?”
这话里……似乎有种其他的意味。
怎么听好像都在试探周念沉,说白了,就是风炙并不相信我向着魔族。
“咻”,从周念沉的袖间飞出来一根绳子,他对着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意会,点点头便使了个仙法。
登时我的手腕就被绳子束缚住了,那边的人猛然一拉扯手中的绳结,我便双脚离地,整个人都被吊在了树上。
仅剩的几片泛黄树叶簌簌落下,光秃秃的树枝上,就只能看见那一道绳子,还有被吊着的我。
周念沉平静地将右手平摊,那叫小和的姑娘便递过来一把鞭子,动作很是轻柔。
我耷拉着脑袋,由于手腕被绳结束缚住了,衣襟也垂了下来,风炙大概是瞧见了我的右胳膊,戏谑地说:“小姐你对魔族还是很忠心的嘛,这印记到现在还是留存着。”
原来是看到了那以血起誓时候的印痕。
想我曾经为了取得他们的信任,可谓是用尽了手段,如今还是为了取得他们的信任,我不得不被吊着,而且最爱的那个人还拿着鞭子站在一旁,随时准备着处罚我。
“啪”,一鞭子起,打在了我的后背上,不轻不重。若是从前我还能抵抗住,但如今我身负重伤,受了这一下,背上便有了火辣辣的感觉。
我抽搐了一下,双肩缩了缩,往周念沉所在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你别以为将我打死就能逼着风炙他们投降!我们魔族从来都不懂得什么是降!”
一片空白袭击了我的脑海,待我话音落了,我才意识到我说了什么。
心脏一阵哆嗦,周念沉再度扬起手来,又是一鞭子,狠狠地打在了我的肩胛骨上,身体猛然前倾,脚尖从地上滑过,先前绾好的发丝散开,遮住了我的视线。
泪水奔涌而出。
不仅仅是疼痛,而是我已经分不清这一幕,到底是真的,还是我们都在演戏。
“恐怕这一次,你得受点委屈了。”
周念沉,这委屈可真是够大的,那可不是一丁点的事情。若是换了一个人来打我,就算是打到死,我都不会觉得半点委屈。
可这偏偏是你,而且你出手这么重,分明就是在打你的敌人。而我,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分不清你是我的敌人,还是伙伴。
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打在我身上,周念沉一次比一次下手重,甚至有一种抽死我的迹象。
我不再言语,每一次鞭打都让我的心麻木许多,再来一次,我已经没有了知觉。
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落下,我感觉到身后那粘稠的鲜血已经凝固在了衣裳上面,甚至皮肤都快和衣裳粘在一起了,这还不算,不断地有新鲜血液注入背后,此次的血痕定然是少不了了。
终于忍不住,我一口黑血吐在枯叶之上,长时间被吊着,那双手几乎已经不算是我自己的了。
“慢——”
风炙总算是伸出了他那双漂亮的手,周念沉挥动鞭子的频率却是越来越快,我的脚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从枯叶上面掠过,清冷的夜风吹来,吹得我更加清醒。
“为她求饶?”
周念沉抱起了双臂,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风炙,两个人的对视之中,我仿佛看到了电光交织。
“区区一个崇望,我们日后再收拾也不迟,那时候,我们新帐旧账一起算!”
风炙派了一只小妖过来,为我解开了手上的绳索,最初的时候一双手还是没有任何知觉,像是假的一般,软塌塌地垂了下去。
渐渐地我才算是缓了过来,麻木的指尖也有了一丝丝的感觉。我使劲甩了甩手,抹去嘴角的血痕,以一种极其阴毒的目光瞪着周念沉:“今时今日你放了我,下一次我若是再见到你,希望你不要后悔!”
他愣了愣神,但还是反驳道:“我周念沉从来不清楚后悔二字是怎么写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