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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一路,一直到走出了冰怀阁的地盘,周念沉才敢现身,以他原本的容颜出现在我身后。我见到他真身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搞什么啊?明明隐去了身形还要弄成其他的一张脸?”
他满是无辜地解释说:“这是为了万无一失,我要是暴露了,这张脸就可以迷惑龙界。”
“得了吧,之前你是君期的时候都没有迷惑到他,还弄得别人都知道了你的身份,就我不清楚!别在这里画蛇添足了!”
“千彩羽南桑,林初晴和余慕枫都是我们的人,他们知道君期就是我自然无可厚非。唯独你……我不能让你知晓,本来那个时候的你就已经很矛盾了,我不能让你再矛盾下去。”
不告诉我,那才是我矛盾的根源好吗!
一地朦朦胧胧的绿色入眼,近看来,却是凌乱的枯叶铺在了新出的嫩芽上面,哪里还有半点绿色?
踩上了那单薄脆弱的枯叶,我竟踩空了,一脚滑了下去,那刚好是一个陡坡,跌跌撞撞的,我竟然就随着那坡度摔了个狗啃泥。
龇牙咧嘴地揉了揉我的老腰,一眼竟然没有望见周念沉,我都摔成这样了,他怎么练半个人影都没有?
我扁扁嘴,对着松软的地面坐了上去,干咳了一声便开始大喊:“周念沉你一点都不道德啊!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摔成一团烂泥啊!”
“我才是,一团……烂泥!”
这声音……似乎是从我身后的地下传过来的?难不成是地精?
我迷茫地往四周瞧了瞧,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奇了怪了,周念沉那个小贱人是去了哪里?呃,好像刚刚那个声音很是像他?
“乔染你给我站起来!”
如此中气十足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我耳边响起,登时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面对这般威慑,我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一眼就瞧见了那正趴在地上的周念沉。
好吧,我着实是有点沉,他那小身板承受我的重量,也还真有点委屈他了。
我很是贤惠地将他扶起来,又非常善解人意地摸了摸他的背部给他顺顺气,希望他没有因为我的脑袋缺根筋而嫌弃我。
但是当我对上他的目光,立刻就被那嫌弃的眼神给击败了。
情急之下,我用两根食指戳了戳周念沉的脸颊,试图将他那拉下来的嘴角给挑上去,然而无济于事。我就只能尴尬地笑笑,自己打圆场道:“龙界都退兵了,你怎么还是这样一副表情呢,来笑一个,爷给你好处。”
我以为他的重点会放在“好处”上面,没想到当我的手臂放下来,他还是绷着一张脸,严肃地说:“知夏都活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那么幼稚!宁可相信谁也不能相信龙界!”
“知夏……她已经别无选择了。”
提到了知夏,我方才那股子嬉戏的动作也消失了,就连刚刚跃上了嘴角的笑容也紧跟着消失殆尽。
河流的叮咚声响过,如同夏日里挂在窗边的风铃,我们沿着那声音一路前行,直到看清了水源。
周念沉蹲下身去捧了一汪清水,忽然间问道:“龙界的实力真的那么可怕?”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清澈的水流从周念沉的指尖流逝,一时竟然不知如何回答。龙界的实力,我其实并不清楚,但经过了那修习的一段时间,还是可以用“深不可测”四个字来形容他的。
于是我得出了一个结论:“我想他一直在隐藏实力,此次退兵,应该也是权宜之计。”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们内部出现了问题,有人已经怀疑到了你,把你派过来,实际上也是说明把你隔出了他们的范围。第二种,就是他们退兵,实际上是为了更好的进攻崇望。毕竟经过了漫长的战争,崇望元气大伤,现在是处于劣势,而他们……”
“等等!周念沉你记不记得……当时龙界还说,要我们去向天帝请功?”
听到了这个,周念沉捏紧了下巴细细思索,片刻之后他一手扶额,沉沉道:“我知道了!他是要我们把这个消息来告诉天帝,借此来威胁天庭。”
“不啊,他不是都退兵了么,这怎么还能让天帝受到威胁呢?”我蹙眉,揉了揉太阳穴,“会不会那其实只是他无心的一句话,反而是被我们当真了?”
“不管怎么说,先按兵不动。毕竟中间有一个缓冲对我们也是有利的,崇望需要休养生息。”
我……们?
怎么不知不觉的,我就被周念沉划成他们一派的了?我明明是魔族的好吗?我还流着魔族的血液,我手上沾了那么多人的鲜血……
“喂,周念沉,你确定我是崇望的人?”
“你还记不记得,最初真正成为崇望弟子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我作沉思状,想来想去,才算是把那句很久以来都没有出现在我脑海里面的话给想全了——
“生是崇望人,死是崇望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