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我的询问让张嫂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明所以的说道:“三少爷回来了啊,现在正在酒柜那里挑酒呢!”
“挑酒?”我几乎是下意识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语气急切的说道:“你没有阻止他?”
“阻止?”张嫂更加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似乎完全不能理解我说这话的意思是什么,她眨了眨眼睛,道:“三少奶奶,我……?”
我一愣,也对,张嫂一个下人有什么立场去管自家少爷的事情?
“我知道了,麻烦你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帮我转告苏黎世,让他少喝点酒,他的胃不好,再喝烈酒,以后身子撑不住的。”我攥紧了拳头,硬生生的忍住了想要冲进别墅的冲动,垂眸低声的说着。
张嫂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道:“知道了,可是三少奶奶,您不进去吗?这话,我说实在是……不如您自己去说?”
“我?不,我不回去了,以后也不要……再叫我三少奶奶了,我跟苏黎世,我们……”
“离婚了”这三个字,在此时此刻,我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因为要承认这个事实,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不回去了?”张嫂一头雾水的看着我,然后着急忙慌的解释道:“可是,我做了一桌子的菜,那会儿三少爷出门前说,你中午没吃好,让我准备的来着,我这准备的一桌子菜,您和三少爷都不吃了吗?”
苏黎世知道我中午没怎么吃,所以才会再出门前安排张嫂她……
心脏像是被人不轻不重捏了下,本不是巨疼,可却又挠心挠肺的疼了一下。
我抿紧了唇瓣,哑着嗓子道:“苏黎世他晚饭不吃了?”
听张嫂那话的意思应该就是苏黎世晚上也不吃饭了吧。
“嗯,三少爷说他晚上想喝点酒,不打算吃饭了,还说如果没人吃的话,就让我把饭菜都倒掉,以后也不用我来这边做饭了。”
张嫂点了点头,仔细地想了想苏黎世的原话,半晌才继续道:“哦,三少爷还说,让我把柜子里面的药都丢掉,说那些东西,他看着碍眼。”
张嫂说完,还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好像自己说的话就是一字不落的在重复着苏黎世所说的原话一样。
我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柜子里面的药……
那些药大部分都是胃药和止疼药,是我之前预备下的防止苏黎世突然胃疼的时候,来不及去买,现在苏黎世空腹喝酒还要把用来缓解疼痛的胃药和止疼药给丢了?
他疯了不成!
“他疯了?”我的呼吸沉重,迈开步子,绕过张嫂就直接往别墅里面走,这一次,走的毫无迟疑,没有半点犹豫!
我要跟苏黎世离婚,让他逃离心理上的枷锁,并不是要他伤害自己的身子。
因为比起苏黎世的身体,其他的那些事情根本就不是事。
如果要付出苏黎世的身体健康这样的代价的话,这样的交易,根本就划不来!
苏黎世,你这个笨蛋,超级大笨蛋!
“三少奶奶,雨伞,雨伞啊,还有,您慢点跑,地上滑,肚子里还有宝宝呢……”身后,张嫂举着一把雨伞不断的追着我的步子。
而我没有理会,脑子里满满的都是苏黎世在喝酒,伤身体的事情,径直就冲进了别墅里面,我担心他的身体健康胜过一切。
一进门,就直奔酒柜的地方。
果然,还没靠近,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这酒味让我不适应的皱了皱眉毛。
而苏黎世则站在吧台的地方,一杯接一杯的往自己的嘴巴里面倒酒,那姿势豪放的简直不像是在喝一种烈酒,反而像是在喝什么白开水一样。
见我进来,苏黎世也只是皱了下眉毛,继续喝着自己杯子里面的酒,表情散漫的就像是没有看到我冲过来一样。
这可真是让人火大的散漫!
“你是不是疯了?你不知道你的胃不好吗?不吃饭就喝酒,还喝的这么猛,你是不是真的不想活了?”我冲上前去,一把抢过苏黎世即将送入口的酒杯,然后学着之前苏黎世狠厉的样子狠狠地将酒杯丢到了地上。
制作精致的酒杯被人摔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四分五裂,酒杯里面的红色液体也随之洒了一地,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对此,苏黎世只是眼神厌恶的皱了下眉毛,转身又从柜子里面拿出了一个新的酒杯就开始往里面倒酒,姿势优雅,一点都不像个喝醉了的醉鬼模样。
“苏黎世!”
我大叫一声,再一次从苏黎世的手里面将杯子夺了过来然后丢到地上,然后怒气冲冲的看着苏黎世,胸腔上下起伏不定。
苏黎世连看也没看我一眼,直接就要转身再去拿酒杯。
我咬了咬牙,先苏黎世一步冲到酒柜的杯子那里,将所有的被子都一个个的摔到了地上。
“砰!”
“砰!”
“砰!”
酒杯破碎的声音此起彼伏,一遍接着一遍的响彻在我跟苏黎世的耳边。
只见苏黎世脸色不郁的看向我,眼神幽深,我则鼓起勇气回瞪回去,一副居高临下的神色。
“三少爷,三少奶奶,你们……”张嫂听到声音,从客厅里面跑了过来,有些不知所措的开口,脸上的神色焦急。
张嫂似乎是以为我们吵架了,脸上的叹息模样很明显。
我跟苏黎世几乎都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张嫂误会了什么。
但是我们都没有其他的动作,依旧维持着互相对望的状态。
直到……
“顾故,你知道你摔碎的这些酒杯价值多少吗?”苏黎世冷笑一身,右手用力一推,挺拔修长的身子逼近,倏地将我围困在他的两臂之间,声音性感沙哑。
我的后背贴在柜子的玻璃,原本就湿透了的衣服,在贴上冰凉的柜子的那一瞬间,还是没忍住的瑟缩了一下。
闻言,我咬紧了牙关,抬眸去看苏黎世,硬声道:“我不知道那些酒杯值多少钱,我只知道,你的身子再也经不起你这样肆无忌惮的对待了!”
苏黎世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他依旧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半晌之后才讽刺出声,道:“顾故,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我们可是即将要离婚的夫妻,你有什么资格再去管我的身体状况?嗯?凭什么管我?”
我被苏黎世的讽刺刺得心肝都疼了,却还是握紧了拳头,反驳道:“苏黎世,你也别忘了,我虽然提了离婚,但是我现在还没签下离婚协议书,你还是我的老公,我怎么就没资格管你了?”
一句话,吼得苏黎世怔住了。
苏黎世突然收回了自己围在我两侧的胳膊,眼神高深莫测又漠然冰冷的说道:“眼睛红的像个兔子,你装可怜给谁看!”
我伸手摸了你摸自己的眼睛,红了吗?
“给你看!”我大声回答,语气十分的理直气壮。
“神经病!”苏黎世嘟嘟囔囔的骂了一句,随后转身直接拿起来桌子上还没有喝光的酒瓶冲着酒柜的方向走。
苏黎世这是又要喝酒?
我心里一急,赶紧上前就要去抢苏黎世手里面的酒瓶子,一边抢还一边愠怒的开口,“苏黎世,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酒鬼的潜质?连杯子都没有了,你还要喝!”
苏黎世不着痕迹的看了我拽着他胳膊的手,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随意的解释道:“不把酒收起来,难道等着你给我砸了?”
“……”让我瞬间无法接应的一句话。
我讪讪的将自己的手从苏黎世的衣服上撤了下来,然后轻声的不自然的咳嗽了两下,解释道:“那个……咳咳,其实,我也不是那种喜欢摔东西的人……”
“呵!”闻言,苏黎世也只是冷冷的勾了勾唇角,唇间溢出了一个冷笑,道:“摔光了我从拍卖会上高价竞拍的所有酒杯的女人,现在在跟我说其实你也不是那种喜欢摔东西的人?顾故,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有讲冷笑话的天赋,嗯?”
“……”我被苏黎世的话给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苏黎世一边将酒瓶子往酒柜里面放,一边嫌恶的对我说道:“赶紧去洗澡换衣服,浑身湿乎乎的,你想弄脏地板再让张嫂增加工作量?”
“我……”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张嫂则摆了摆手,很是大方的说道:“没事没事,三少爷不要怪三少奶奶了,是外面下雨了,地板本来就容易脏,我一会儿再拖拖就行……”
“……”苏黎世的眼角一抽,赫然眼神凶狠的瞪向了张嫂。
“……”我的眼角也一抽,有些佩服张嫂的实在程度。
而张嫂则有些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她是在为我开脱,可是看着苏黎世的眼神,怎么就像是要把她吃了似的,这让张嫂很莫名奇妙。
“去洗澡!”苏黎世见我愣愣的样子,伸手用力的推了我一下,将我赶了出去。
我攥紧了自己的衣服一角,踌躇了半天,还是嚅嗫的开口,道:“不用了,我一会儿去酒店的时候,一起就换了……”
一句话让苏黎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几乎是目呲欲裂的看着,精壮的胸膛上下起伏着,呼吸不稳,他定定的看了我半晌,之后才嘲讽的笑道。
“哦,对了,你是要跟我离婚的人,怎么可能在离婚前夕,还留在我这里过夜……”
一句话,讽刺,嘲弄,也带着浓浓的无可奈何。
我动了动唇瓣,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不知道我现在应该说点什么来挽救刚刚脱口而出的话,我也不知道苏黎世现在的难受,我要怎样去抚平,只能僵硬的站在原地,眼神凌乱哀伤的看着脸上笑容冰冷的苏黎世。
“苏黎世,我没有……”苏黎世脸上那种落寞和讽刺的笑容实在是刺伤我的心,思忖了半晌之后,我犹豫着蹙眉开口解释。
但是这样说话,究竟是因为想要解释些什么,我自己也不清楚。
“够了!想走就快走,别再站在我的面前晃悠,碍眼得很!”苏黎世冷声打断了我的话,然后看也不看我,径直绕开我从我的身侧离开。
张嫂左看看右看看,似乎也不能理解我跟苏黎世之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能搓了搓手,有些尴尬的询问着苏黎世,道:“那个,三少爷,桌子上的菜现在要吃吗?有些凉了,我要不要再去热……”
“呵!”苏黎世似笑非笑的牵了牵唇角,声音低沉却讽刺的响起来,道:“热菜?热了又怎么样?没听见人家顾小姐说么?她是要走的,呆不久,连衣服都不愿意在我的地盘换了,你觉得你的饭菜还能让她在我的地盘上下嘴?”
冷嘲热讽的一句话,很犀利,但也很……伤人。
我被苏黎世的话给狠狠地噎了一下,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攥成一个拳头,我看着苏黎世的背影,眼神恍惚了一下,道:“苏黎世,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这样说话?”苏黎世怒极反笑,“这样说话是怎么样说话?哦,对待前妻的态度应该是恭敬有礼的是吧?放心,等你真的成为我的前妻的那一刻,我绝对会让你明白我苏黎世字典里面的恭敬有礼是什么意思!”
苏黎世张口闭口强调的都是“前妻”两个字,他还在生气,我知道。
口不择言,永远是他发泄怒气的最佳途径。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至冰凉,道:“你现在不够冷静,我先走了,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其他的事情……”
“其他的事情?什么事?离婚的事?”苏黎世的脚步一顿,眼神冷漠的像是千年寒冰,面庞上的弧度紧绷,唇线平直,一字一句,道:“不需要等我冷静,你要是想谈,现在我就可以奉陪,但是,我不跟落汤鸡谈事情,一个字都不会谈!”</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