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太沉重的话题我也不想再说,不必谈这些。”韩岩想转移话题。
“我只是不清晰。”荀卿眼中流转过茫然的神采,她小声说:“我第一次不太清晰,你的诗,我也不清晰,我只是有些乱,于是想找你问个清晰,但现在我又不想问了。”
“由于孟珂吗?”
“大约是,大约不是。”荀卿轻轻叹了口气,她移开烦琐的目光,退了半步,靠在了雕栏上,月光下,她的神采很是朦胧。
韩岩也略微惊诧,他间有了一刹时的明悟。
对,大约便是现在……
她还不确认,还不晓得自己究竟为什麽如此。
荀卿和孟珂不同,她在茫然,还不确认,那只要自己说清楚,一切天然清晰。
“我是不是让你扫兴了?”荀卿抬起眼,当心翼翼的打量着韩岩的表情:“我们本该是同道之人,我有些摆荡,只是我也不清晰,这是头一次,我不再固执圣道和复仇了……”
“你太敏感了。”韩岩抬起手,想拍了拍她的脑壳说些尊长的话,但又以为分歧适,便放了下去,他扶着雕栏,正视着那轮明月,斟酌了一下言词,说:“我并没有扫兴,由于你还年轻,还能犯错……你只是需要点时间思索清楚,最后你会清晰自己需要的是什麽。”
“时间吗?”荀卿却不以为自己的疑惑会在时间的流逝下变得明白。
“当然,也可以不是时间。”
韩岩心知自己这一刻不可能犯错。
也可以自己的一句话会影响到她的平生。
什麽是明智,明智便是不犯明知是错误的错,在需要的时候狠下心。
韩岩平息了很久,才终于讲话。
“如果你想晓得答案的话,那我便告诉你,我的答案。”
荀卿站直了身子,她悄然的立在原地,一声不响,等聆听。
她始终是如此的一个好门生,擅长聆听,擅长总结,是个较真的刚正女孩。
正因如此韩岩才以为她不该在自己的身上蹉跎时间。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事开平静。”
韩岩缓缓念出了横渠四句,再末尾增补上一句:“愿世界和平。”
“这便是,你的答案,你的圣道?”荀卿无疑是被震动了,言简意宏,乃是惊世的抱负,为万世开平静,谁可安全言之?只怕背负不起。
“是,这是广义上的答案,也是光伟正的答案。”
不等荀卿完全理解这五句话,韩岩便竖起第二根手指,他说:“但其实有另一个答案。”
“另一个?”
荀卿眨了眨眼睛,她最猎奇。
“只要世界和平,那我便享受属于自己的小小美满了。”韩岩说的很轻很淡,但字字真切:“若万世平静,那我亦可得万事清净,仅此而已。”
他摸着后脑勺,笑的像个大孩子:“是不是很普通,也一点也不巨大?”
他这么说着,却并未留意到荀卿的表情变化。
“啊……”
荀卿发出梦话般的欷歔声,无意识的瞳孔放大。
那一瞬,她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心脏被击穿的声音。
恍然大悟,醍醐灌顶。
本来如此……本来如此……
并不是无双全之法,只是在称职尽责以后,方可得安息,得清净。
并非是无情,并非是淡漠,并非是不希望美满,而是为了自己的小小美满而许下宏愿。
本来想欠亨的问题,现在想清晰了。
本来始终矛盾的两者,好似太极图般相生相容。
是啊,本来如此。
我和他,是不一样的。
他想清晰的问题,我想不清晰。
我们历来都不是同道之人,我只是……在向往他。
向往他的好无茫然的正确,向往他的路途止境的风物。
由于向往,于是希望能凑近,以致于跟上了他的脚步,走在他的身后,如此就能清晰一样的风物,将自己导致一样的人……那样的话,他的美满也是自己的美满了。
冤仇与复仇不可能带来更多的转变,也可以只是牵强自己继续下去的原因,但这份原因无法让自己始终坚持到最后,总会产生紧张的分歧,由于复仇的路途上不容许美满的存在,在复仇杀青以前,不可能追求自我的美满。
但现在……不再需要它了。
荀卿正视着韩岩那张笑颜,最悦目,越看越悦目。
她也悄然的笑了,眼睛弯成初月,笑起来,好似一只可爱的布偶猫,与以往高冷的神志截然不同,发自内心的微笑,令她的心路也愈发温暖。
一见如故,你相信它的存在吗?
人缘天定,你认同它的大约吗?
过去不相信,由于她从未遇到过,也从未见到他人遇到过。
直至现在,她才终于确信,所谓的稀饭,所谓的一见如故,便是在正确的时候遇到最正确的人,也可以当初在自己茫然中走到墨子的门外,听见他那番话语的时候,便已经心动了吧。
在那麽重重人海之中,她听见了,她瞥见了,她相遇了,她心动了。
因而,她的世界多了一单方面,以他为中心开始有了颜色,开始有了变化,有了高兴,有了喜悦。
只是其时候的自己完全没意识到。
没意识到,天然不会所以而产生更多的情绪。
可现在,藏不住了……
好想抱上去,好想说清楚……不可能说,现在不可能说,否则必然会被回绝,就像她一样。
荀卿抿着嘴唇。
她缓缓收敛了微笑,恢复了以往的清凉。
“卿清晰了。”
“先生所说,着实为卿指一条明路。”
“卿不再有茫然了,卿定当勉力美满法家学说,将其发扬光大。”
荀卿心中默念——为了我自己的小小美满,这世界定当转变……
“好,好,好。”
韩岩连说三个好字。
他也很高兴,自己的一番苦心没有枉费啊,你看这位荀姑娘不是已经明悟了吗?她终于清晰了好勤学习天天向上的事理了!
如此一来下荀卿就不会把指标放在自己的身上了,必然会好勤学习法家圣道了。
这次自己终于独霸住了,没有撩妹,没有继续不法,这是功德啊。
韩岩心情大好,乃至想要拉着荀卿去饮酒。
但思量天色已晚,他也不该歇息了。
“那麽,卿便回去了,早些歇息。”荀卿主动引去。
“嗯,晚安,好梦。”韩岩拱手作答。
荀卿回以浅笑,她抬起手,轻轻摆荡。
“翌日再见。”</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