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承志握笔的双手蓦然抖了一下,脸上苦涩之意一闪而逝,但很快就隐匿下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典当铺前的老人叹了一口气,朝着白承志的方向抱拳躬身,“这是老夫欠你们儒家的。”
白承志身子偏了偏,躲过去老人的这一行礼,手中毛笔不停,在面前宣纸上写下“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十个字。
白岳清一脸懵懂,看着书生面前宣纸上书写出来透着一股英气的字,眼神清明。
老人轻声道:“谢谢了。”
白承志握着毛笔的手轻颤了一下,一滴墨汁滴在宣纸之上,氤氲开来。
老人转头朝着典当铺里面走去,心湖间忽然有一道声音响起:“不管岳清这孩子前世是谁,但是今生他是我的孩子,所以我不管你以后执子落向何处,我要你保证岳清这孩子最起码能够活下去。不然,就算我抛弃了儒家圣人这一重身份不要,也是会发火的。”
老人重新将烟枪拿在手中,深吸了一口,云雾飘摇。老人道:“我保证!”
黑暗渐渐笼罩过来。
典当铺内乌黑一片,老人的身影渐渐溶于黑暗当中,只剩下了烟枪端头还有一道细微的红色光点,一闪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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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人慢慢从偏殿走出来,身子佝偻,脸色还有些病态的苍白。
看着夜空,老道人声音落寞:“我感觉,这安稳了一千多年的浩然天下,又要乱了。”
徐宁和白重坐着,沉默不语。
许久之后,徐宁忽然站起身来。
“既然爷爷想让那门后的世界分崩离析,那我就去做好了,哪怕现在我还只是一只蝼蚁,翻不出什么浪花,但是,谁又真的能够确定,蚍蜉就真的撼不了大树呢?”
老道人看着眼前的徐宁,仿佛见到了年少时候的徐安平。眼角忽然有些湿润,老道人险些流下泪来。
这是不同的两代人,却又是如此相像的两代人。
老道人后半夜离去,徐宁与白重仍然坐在院子里面聊着,彻夜未眠,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徐宁与白重两人却没有多少睡意。
东山上的日出蔚为壮观,朝阳的光线千丝万缕,铺天盖地般洒下,彩云翻滚,铺泄千里。少年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脸上再见不到任何沮丧,一片朝气蓬勃的昂扬景象。</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