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饺子,说着话。夜里,他躺在床上,听着耳边时不时传来的鞭炮声,他想念薛米。
寒假里的薛米过着和曲志基本相似的生活,每天在家认真地读书,也几乎没有怎么出门,就是在除夕前的那天,和父亲、母亲一起去街上逛逛,去商场里看衣服,和往年不一样的是,他今年几乎没怎么去看女装,而是在男装层转悠了很长时间。李丽青女士正要发表一番诧异,就被薛易建同志制止住。
李丽青眼中的薛米的变化是多方面的,很多变化是她想象不到的。薛米比以前沉静多了,她有时坐在沙发上读书,整个人很安静,让人感觉很舒服,有一种很柔和的光彩,偶尔放下书来微微而笑,就像天空一样湛蓝,她的眼睛明澈纯净。有次薛易建对李丽青说薛米的眼睛现在和曲志很像,不同的是,薛米的眼睛像新空,曲志的眼睛像潭水,但是都干净明亮。
薛米的另一个显著的变化是在这个寒假里,薛米开始向老妈、外婆学习做饭,其中学习最认真的就是怎么做面和包饺子。她学做各种面,什么阳春面、肉丝面、拌面、盖浇面,各种名头,各种口味,结果薛易建和李丽青很荣幸地成了首批品尝人,当然此中滋味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至于包饺子,她更是学会了怎么搅拌饺子馅,各种配料、各种组合,各种搭配,样样来,也学习擀饺子皮,包饺子更是不在话下,从无人敢吃她包的饺子,到最后连李丽青都竖起大拇指说好。
除了做面和包饺子,薛米开始和李丽青学习烧菜,她更感兴趣的是学习烧家常菜,对于什么酸辣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红烧豆腐、大烧百叶、青椒肉丝等等,看了几次就要动手自己来。结果头几次,薛易建和李丽青叫苦不已,要么是感觉好像盐不要钱,要么就是觉得盐太贵吃不起,但是经过几次尝试后,二人不得不点头称赞,进步神速。
每次李丽青都和薛易建同志抱怨那个黑炭头曲志,害的她现在成了薛米的试验品和小白鼠了。薛米不仅学习烧菜,而且还和李丽青一起去菜场选菜、买菜,例如买青菜怎么辨别新鲜与否,买肉丝时怎么辨别肉的好坏,买活鸡时怎么辨别是不是草鸡,等等。
除夕那天,薛米全程参与了家里年饭的准备和烧制过程,穿着围裙,像模像样地和母亲、外婆一起做事,外婆今年没有再唠叨她,反而教给她很多烧饭的小窍门,听的薛米喜笑颜开,连连喊外婆好。
吃年夜饭的时候,大家吃着由薛米搅拌的饺子馅、擀的饺子皮包的饺子,蘸着薛米精心调制的料盘,赞不绝口。
李丽青终于问出了她忍了很长时间的问题:“小米,你为什么这样认真学习做面?”李丽青知道薛米肯定是为了曲志,但是她想这也不至于这么认真吧。
薛米认真地对老妈、老爸说:“曲志每年想家的时候,一粒米都吃不下去。只吃面。今年考完试后,我陪着他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面吃。所以我要让他以后什么时候都能吃到面。”
李丽青倒是没有妈呀的一惊一乍表演一番,而是叹了口气,她知道当一个女孩有这种心思后意味着什么,但是她还是问了另外一个连薛易建也关心的问题:“小米,别怪妈多嘴。你真的那么确定你和曲志……”
薛米也没有生气,而是很冷静很认真地和老爸、老妈说:“老妈,我觉得你这个问题没有问的必要。”
然后她想了想,很认真地问了薛易建一个问题:“老爸,撇开我和曲志的感情。你觉得曲志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薛米是个有智慧的女子,她知道老爸老妈关心的是什么,虽然老爸老妈逐渐接受认可曲志,但是他们作为父母来说更关心自己的女儿以后能不能过上幸福生活,而能够过上幸福的生活,感情再重要也只是一个方面,所以他们更看重曲志以后的前途,所谓的前途更多的是指物质方面的成就,再说的直白一点就是钱途问题。
听了薛米的问题,薛易建放下筷子,看着薛米和李丽青,回忆着自己两次见到曲志的点点滴滴,拿起筷子夹了个饺子放进嘴里,然后再次放下筷子,很认真很慎重地说道:“第一,老爸确信曲志对你是真心的,他对感情很专一,这一点我非常放心。第二,老爸认为你跟着曲志不会吃亏。我见过曲志两次,我发现他无论做人还是做事既有章法又很圆融,这一点从你那篇文章发表但是不署名就能看出来。所以,即使他以后会有些挫折,但是不会久居人下,会有很大成就。”
这是薛易建对薛米和曲志事情最重要的一次表态,这代表着他最终认可曲志,代表着他支持他们。
听了老爸的话,薛米笑着对薛易建说道:“老爸,我和曲志都谢谢你。”
然后笑着对老妈说:“老妈,你看老爸这个答案,让你满意吧?”
李丽青看了看薛易建,又看了看薛米说:“好了,你也别怪老妈,我也是为你好。我相信你爸的眼光。”
这是薛米在寒假期间除了学习做面、包饺子和烧菜事情外,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最终解决了她和曲志两个人面临的可能是最大的一个阻碍。
从曲志和薛米两家来说,她们俩的事情最大阻碍不在曲志家里,而是在自己家里,在自己的老爸老妈身上。夜里,薛米躺在床上,想着晚饭时老爸老妈的话,感到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挪去了,很开心。她很思念远方的他。
从2月6号开始,气温节节攀升,最高的一天温度竟然达到25度,棉袄都要甩掉了,整个人几乎都要轻飘起来,走路好像都要飞起来,这是春天的信息,“报佳踪,传喜讯”的春之使者脚踪何其佳美!田地里的麦苗终于挣脱了覆盖着的厚厚的雪,在春风轻拂下轻快起舞。
就在这东风浩荡,春意盎然,万物复苏的时刻,1998年2月12号,曲志再次告别父亲、母亲和老奶奶踏上了返校的归程。同日,薛米也在老爸、老妈千叮咛万嘱咐下,走上列车,向蓝山而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