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这才意识到莫老四还在，她把鞋往地上一扔，喘着粗气对莫老四道：“既然书也还回来了，我就不留你了。”
逐客令虽下了，但莫老四却是纹丝不动。
孙氏打量他上下，像尊神似的在自己家里杵着。
“你这是还有事？”
“婶子，就不问问为何这书会出现在我这儿。”
这明显是话里有话啊。
孙氏瞧着他一副不肯走的架势，把手往杨氏胳膊上一搭，直接吩咐道：“扶我上炕。”
杨氏忙听话的扶她又坐在了炕头上。
“有话就直说，绕那些里曲拐拐的做什么！”
莫老四等得就是这话。
“既然婶子让我说，我就直说了。昨夜，你家小子私会我闺女，被我抓了个正着，这东西就是个证据。我今日来，就想要婶子给个说法，不能让我闺女的委屈白受了。”
莫老四话说得不卑不亢，但却听傻了孙氏和杨氏。
两人面面相觑之后，杨氏开了口：“不能吧，我们家老七最老实，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
这话说得莫老四就不乐意听了。
“我又不是老了，眼花了，耳聋了，难道看个人还能看错了？你们只管把他叫回来，问他认不认得这书，晓不晓得这事！”
他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就算杨氏再不敢相信，也不得不相信了。
她家家徒四壁，讹骗了，又能得什么好处呢。
杨氏没了主意，转头去看孙氏。
“要不·····把老七叫回来？”
她刚试探问了一句，就被孙氏恶狠狠的瞪了回去。
“叫什么叫，地里活干不完，你能去干啊！吃不上饭，你出去乞讨啊？”
一番怒骂，杨氏瑟瑟的缩在了一边，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莫老四素来听人说孙氏利害，从没见过，今日一见，倒真是不负那名声。
这么想来，乔玉这个奶奶不疼，婶婶不爱的孩子，能在乔家活到这么大也不容易。
孙氏思忖了半响，声音突然温了下来。
“老四，这事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反倒是让好事的看了笑话，你说是不是？”
孙氏突然这么好言好语的商量，让莫老四有些不太适应。
但说话的理儿，也是对的。
莫老四就因为顾及着自己傻闺女的名声，才选择今日找上门来的。
“那婶子打算如何处理这事。”
如果给他一个合理的处理方法，他也是乐意把这事咽回肚子里去的。
可孙氏听了这话，就觉得奇了，失声笑道：“这事还要怎么处理，我们权当不知道不就行了。”
莫老四一下子冷下了脸来。
孙氏不管他的脸色，依旧自说自话。
“若这两孩子真是真心实意的喜欢，长大了还能结个亲，我们也算是亲家了。如若俩孩子中途遇上点什么事，吵散了，这事只有你家知，我家知，也不妨碍各自嫁娶，多好的事。”
莫老四一听这话，就有点耍无赖的意思了。
合着他家闺女就这么便宜，由着人玩来玩去，玩腻了，再以不合适为由一脚踹了。
天底下哪有这等的事，合着所有的便宜都让她乔家给占了。
“如果婶子是这个态度，那我们就聊不下去了。”
莫老四转头要走，杨氏急了，忙拦着。
“老四，有什么话不能坐下好好说呢。怎么性子这般说不得，提一句听不顺耳的就要走。”
杨氏百般劝着，就是不为乔玉，也要为了她的儿子。
如果莫老四真不要脸面了，把这事捅出去，不光是乔玉的名声没了，还要连累家里这兄弟几个。
眼瞧着她的乔达要到了娶妻的岁数，可不能因为这点事就毁了。
倒是老太太孙氏一脸的轻松淡定。
“你拦他做什么，索性由着他去。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大风打量没见过。正所谓苍蝇不叮无缝蛋，他家那宝贝疙瘩若是个正经，能闹出这事来？”
她只觉得好笑。
自己的闺女都不检点到了，半夜与汉子厮混到一处去，这做老子的还有脸找上门来，是真不知道害臊啊！
莫老四一听她这番阴阳怪气，一下子就恼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我就说怎么瞅着，她从小与村里其他个姑娘不同。原不过是那骚狐狸成了精，就算人傻成那副样子，还知道勾引男人呢，当真是不正经！”
“也不知道以前还有过多少个男人，连水沟里的老鼠都没她脏！”
“可怜我家老七，年少无知，还是清清白白的，就让她这一个下作娼妇给毁了，白白吃了这个亏。说起来，我还要向你讨个说法呢，你如何赔我的乖孙孙！”
这简直是颠倒黑白！胡言乱语！
莫老四气得直发抖，哪能忍得了让她这般说自己的闺女。
他随手抄起一旁的椅子就往炕上砸。
如果不是孙氏躲得快，这一椅子要直开她的脑门啊！
孙氏彻底慌了，哪还有之前骂人那个气势了，和杨氏你拉我扯的抱头鼠窜。
“来人啊！杀人啦！莫老四要杀人了！”
孙氏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跑到院里，扯着嗓子大喊。
身后紧追来的就是莫老四。
周围邻居都被喊出来了，一瞧莫老四红了眼，一副不打死孙氏不罢休的样子，都吓破了胆。
可这大白日的，男人都下地去了，留在家里的，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闺女媳妇，哪敢上前拦着。
莫老四抄起院里的铁锨，就追着孙氏打。
孙氏哭爹喊娘的跑，时不时还要挨上几下。
围观的村妇真怕出了人命，忙叫人去喊。
“快去地头把乔家的叫回来，快点，再晚就出人命了！”
莫老四也没真想把孙氏打死，毕竟孙氏死了，他也要偿命。
他若死了，他的傻闺女怎么办。
孙氏挨了几下，疼得鬼哭狼嚎以后，他就扔下铁锨，骂咧咧的就走了。
就这架势，谁敢拦他。
向来老实巴交的莫老四，都能成这副模样了，一瞧就是孙氏干了什么不地道的事，惹急了人家。
这是围观村妇根据两人平时在村里的风声，推断出来的。
孙氏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哭天抢地。
“还有没有王法了！青天白日就要杀人了！杀人了！”
她这打不仅挨了，还让村里人都看了她的笑话。
平日里跟她有矛盾那些，还指不定在背后怎么嘲笑她呢。
孙氏一想到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指着一边瑟瑟发抖，不敢上前的杨氏就怒骂道：“我养你干什么吃的！竟眼睁睁的瞧着别人这般欺辱我！是不是你早就存了这般恶毒的心思，早就巴望着我死了！不待我死了，赶明我就让你男人把你撵回家去！我不好，我也不能让你全家好过！”</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