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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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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檀笑道:“殿下,您有没有发觉,其实您和驸马有时候还挺像的。”

一样的肆意,一样的潇洒,似乎都是脱离于礼法之外的人。

紫檀以为,她家殿下相较于云郎君,却更情愿嫁与柳郎君,应当有一层原因便是因为这样相似的性情。

姜昭难以置信地扬了扬眉,“紫檀,你近来莫不是绣花绣坏了眼睛?”

她哪里和柳彧像了?

论狂妄论傲慢,这区区一个柳彧也能和她相提并论?

如出一撤的傲岸与不羁,是这场婚姻的起始,却也在冥冥之中注定了终结。

姜昭转过身,一脚踩过丢在地面上的桃花,她的眼尾漫不经心地扫过,方才觉得惊鸿的美丽,此时再看也不过尔尔,她轻声道:“柳彧确实是有几分意思,但我不信他。”

不信他有真心。

更不信他有爱慕。

尚公主、讨欢心,左右不过是为了两件事——美人与权势。

世间没有纯粹的付出。

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必然不会长久。

当柳彧看见姜昭在公主府寻欢作乐的那一刻,所有的努力似乎都变得有些可笑。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位淮城长公主的荒唐。

姜昭醉卧于美人膝上,云鬓斜钗,秀色若珪璋,慵懒无比地遥遥看来,露出了风情艳逸,却又坦然至极的笑:“柳文豫,你瞧孤这府中,藏有无数绝色。”

她的声音因喝了酒而显得低迷,落入耳中宛若夜莺私语,“听闻你也喜好享乐,不若来同孤一起呀……”

说着,她还朝柳彧招了招手。

入眼醉生梦死与纸醉金迷。

柳彧再狂放,也受不得如此情景,他险些被姜昭漫不经心的态度激怒了。

但不行,他还不能与姜昭正面起冲突。于是柳彧冷笑一声,若有若无地讽刺道:“殿下所言极是,这等寻欢作乐之事,殿下独享确实有些不地道。”

他一面走入堂中,一面褪下素白的外衫,露出了里头天水碧的锦缎衣。

姜昭正迷糊着,没听出他的讽刺,只眯着眼瞧了瞧,道:“孤果然还是比较习惯你穿青衣的样子。”

此时柳彧已敛去所有情绪,淡淡地道:“殿下放心,日后我不会再穿白衣了。”

也不会再这般没脸没皮地去讨人欢心。

年仅弱冠、情窦初开的柳彧终于知道,原来一厢情愿并不会有什么善终。

他忽然想起被圣人赐婚的时候,分明应当恼火,却暗自生出了隐密的欣喜。

是啊,金榜题名,洞房花烛,未来的妻子还是曾经一见倾心的金枝玉叶,是该欢喜的。

于是他放低了身段,敛去了傲气,努力地去讨她欢心。

可她为什么偏要这样的狠心?

柳彧一点一点地收紧了掌心。

此时沉迷酒色的姜昭自然是不知他万般纠结的心,只是见他一人独坐席上,瞧着寂寞,还颇为好心地给他指了两个美姬过去,道:“你们去陪驸马喝几杯。”

姜昭想得倒是简单,既然自己喜欢玩乐,自然也不能拘着驸马玩乐,关上门想如何玩都互不干涉。

美姬赤着脚走到这位驸马爷的身侧,美目含情,风情万种。

柳彧上下打量了一眼,不得不说姜昭此人真的极会玩儿,又是俊俏面首又是艳丽美姬的,当真是什么都归她享受了。

柳彧笑了一声,又轻又冷,“殿下当年因为成世子逛勾栏便险些废了他,如今怎对我如此大度?”

姜昭从面首膝上缓缓地坐起来,三千青丝散落在地,她漫不经心的对柳彧道:“他损孤颜面自然是要受些教训,但你不同,我们如今是有名有份的夫妻,推己及人,孤养面首自然不能让你守身如玉,毕竟你柳家门衰祚薄,还是要留香火的。故而你要是想养些通房姬妾,孤不阻碍你,但得藏着掖着,关起门来养。”

柳彧登时就气笑了,“你倒是颇有考量,看殿下这意思,是不想与我坐实了夫妻名分了?”

姜昭冷冷地仰头看他,“柳文豫,我们是夫妻更是君臣,孤若是不愿,你奈我何?”

“好好好。”柳彧连说三个好后站起身,一把揽过那两位美姬,“那殿下所赐,彧谢过了。”

他们似乎从来没有好言相向的时候,或者说是这位公主唯我独尊惯了,凡事都是依着自己的心意来,于是遇见了个不会低头的柳彧,便只能引发无穷无尽的争吵。

柳彧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委曲求全了,但这样的委曲求全在姜昭看来,是极为的不值一提。

面对这样矛盾的情况,两人的夫妻关系一度跌落冰点。

然而‘情场失意,官场得意’这句话,放在柳彧身上是再合适不过了,圣人在这几年一直在扶持清流,而他作为清流里半只脚踏入皇室的人,更是成为了圣人宠信的近臣。

圣人在一日退朝之后,将柳彧留了下来。

在宣政殿上,圣人问他:“文豫啊,你以为太子如何?”

这问话太过于突然,还涉及储君。

自古以来君王对臣子问出这样的话,必然是对诸君的能力产生了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