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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祸不单行

戈壁的风很大,甚至能把地上的碎石刮到天上去,曾有几个草原人就因为被空中的碎石击中头颅,就这样死去了。

而且戈壁的石头很尖,不像是陆上的石头是钝角的,个个都像是刀片那样锋利。

草原的人们只能弯下腰低下头,双臂挡在头前。

风越来越大了,他们已经无法继续前行,堪称狂猛的风吹得他们不能向前一步,他们走不动了。

但饶是如此他们依然不愿意后退,那遥远的理想之乡就在不远处,他们一步都不愿退!他们一步都不愿远离!

“大祭司,抓着我!”一名放在人群中只能算是中等偏瘦身材的男人向着大祭司喊道。

他已经是草原人民中最精壮的人了。

“快找大石头躲到后面去,不要管我!”大祭司并没有抓住那个男人的手臂,而是想着那人喊。

“这风看起来要越来越大,比我们以往遇到的风都要更加猛烈,我们不能再这里硬抗!”大祭司的白发狂乱地飞舞着,像是一条条白蛇,在狂乱地挣扎。

他也确实在挣扎,狂风已经让他动弹不得了。

“大祭司!”那人放开一只手,拉住了大祭司,四下观望,向最近处的足以挡风的石头后走去,但每一步都像是顶着万钧巨力,何况还拉着个人。

“你快自己躲过去!”大祭司嚷道,试图挣脱男人的手。

“大祭司!”男人回过头去,紧紧地盯着大祭司的眼睛,“老人就应该听年轻人的安排,不要总是自作主张!”

大祭司不再说话了,他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心思。

无论是谁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伴随自己长大的老人就这样消逝。

“躲在这里!”男人将大祭司拉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嘱咐一句就赶紧自己去找另一块石头。

风更大了。

像是从某一处爆发出来,一股巨力直接将那个男人吹飞,且还在地面上一直向后拖行,仅仅几个眨眼的功夫,男人已经是满身鲜血了。

“阿拉罕!”大祭司红着眼喊道,但是他没有什么动作,他不能有什么动作,只要他站起来,那么注定是与阿拉罕同样的结局。

所幸阿拉罕并没有死,草原上最精壮的男人还不会这样快就死去,他竟真的挣扎着站了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走过去,虽然每一步都艰难无匹,但终归是一步一步走得结实。

“阿拉罕!”大祭司又喊了一声,因为他看见有一块碎石被从地上吹起,直射向阿拉罕的脑袋。

阿拉罕却躲闪不及了,偏偏那颗碎石很薄,像是刀片。

他顶着风,无法闪避,一旦他改变身体重心意图闪避那块石头,那他就会被狂乱的风吹到更远,本就一身是伤的他不可能再有能力受这样的一击了。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块石头射在自己的脑袋上。

他感受到自己的额头被利器割开,甚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清脆声响。

他没有感觉到疼,人在高度紧张的时候好像不会感受到疼,这是他常年与冰原上的狼搏斗时总结的经验。

但是他的一只眼睛还是被红色的幕布盖住了。

血液本该是热的,但是他的半边脸早已麻木,他连疼痛都感受不到,更别说血液的温度。

阿拉罕将自己的麻衣撕了一块下来,按在额头上,只是仅仅几次呼吸,血液就顺着麻布片滴落下来。

他的面色苍白,有些惊慌了,因为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已经不受控制,若是再想不出办法,他就要死了。

“阿拉罕!”大祭司第三次喊他,已经有眼泪流出来了。

在草原时他很少流泪,甚至一百年来都没有人见过他流泪,但是在从草原奔向内陆的一路上,大祭司流了不止一次的眼泪。

他从一个坚毅的男人变成了一个爱哭鬼,这是草原的人们心中所想。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大祭司对于草原上的人们的关心热爱所表现出的东西。

之前每次有人死去,大祭司都会眼睛通红哭上半天。

“我还没死呢,大祭司,你可不要哭了,说不准真的要把我哭死了!”阿拉罕对着大祭司喊道。

但是风太大了,再加上大祭司本身就已经年迈,没有听清阿拉罕在说什么,眼泪还是小小河一样流出来,源源不断。

“大祭司!”阿拉罕又扯嗓子喊了一声,这一嗓子恐怕已经用光了他一大半的力气,喊完这一声,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到大祭司的耳朵里,好歹算是听出来这是阿拉罕在叫他。

“阿拉罕,你说什么?”大祭司也喊道。

但是他本身就年迈导致中气不足,现在又狂风呼啸,再加上他的声音本身就没有什么穿透力,导致阿拉罕连他在说话都不知道,还在认真而专注地撕扯着衣服,不断地更换布片。

只一会,血液和布片已经铺了满地都是了。

血液将布片粘在地上,连风都没有吹动,像是扎根在那里,阿拉罕见着一幕觉得很好笑。

连人都站不稳,这轻盈的布片却能死死地定在那里吗?

他觉得好笑,于是笑着看向大祭司,指了指地上的布片,他觉得大祭司可以看懂。

满头白发的的大祭司已经很悲伤了,这个年轻人越是表现得不在意他就越悲伤、越心痛。

他觉得自己应该替他去受那一块石头,起码不会让他沦落到那样危险的境地。

“阿拉罕!”可大祭司并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什么,因为不管说再多的懊悔的话、再多的心疼的话,被他听见的话也只会被笑着一挥手就打断了。

“这有什么关系,多大点事?”阿拉罕一定会这么说。

阿拉罕的头看在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已经感觉到阵阵晕眩了,但是他越是大口呼吸晕眩地就越快,只是如果不大口呼吸,他就会马上陷入昏迷,他清楚这一点。

血液还是在流,丝毫没有减缓或是止住的意思。

他的血液已经很稀薄,就像是水一样,没有什么可以止住从石缝里流出的水。

这里的每个人都是这样,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们的身体将主要的能量用在了他们的生存上,所以他们的健康并没有得到什么保障,也保障不了,想要活着就要失去健康。

阿拉罕眼神模糊,转过头看向大祭司,他知道大祭司一定在看他,他不想让大祭司看着,但是没办法,风暴的猛烈程度不足以让他走出那么远的距离,到大祭司看不见的地方。

狂风呼啸,碎石漫天。

像是满天的刀片飞舞,不仅阿拉罕,还有很多的人都被石片击伤,血流不止。

只是狂风似乎不想停歇,神似乎在给他们最后一道考验,如果撑不过去,那“草原人”这个名词,就将随着风消逝了,甚至传不到而百里外的内陆去,传不到那他们祖祖辈辈梦想的地方去,连名字都去不到。

天又下起了雨。

半年来,戈壁是从没下过雨或者雪的,因为没有云。

这是他们所经历的第一场雨,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是他们在戈壁中经历的最后一场。

“神啊!”大祭司绝望地咆哮道,“给我们一条生路吧!”</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