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一切的前提都是洪盘界王想要让林阳回家的目标是真的。
......
婚礼的程序冗长而繁琐,让本就没有睡够的童小月早就昏昏欲睡,她所有做的动作都是在身边的人的引导下完成的,她自己根本都没有心思去听司仪说了什么,反正最后终于是拜完了天地,可以回屋睡觉了。
只是在入洞房的过程中,白煠突然闻到了一股味道,一股干草味。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其他的想法,又继续走。
他来了。
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能闻到他身上的干草味。
但是她不准备转头看他了。
“白煠。”男人轻声叫道,声音细微,在如此嘈杂热烈的氛围中,谁都听不见,包括他自己。
“过去了就过去了吧,我再不想向前。”白煠心中还是像有一层泥土盖着,透不过气来。
夸祖想要冲上前去拉回她。
但是这样多的人,众目睽睽之下,若是自己真的拉回了她,接下来呢?她该被所有人嗤笑,甚至指着脊梁骨骂她不干净。
他不想这样,所以放弃了。
“如果你上来拉走我,我或许还能考虑一些其他的事情。”白煠心想,一边想着,走路的速度都慢了些。
但是没有情况发生,什么情况都没有。
她还是一路安稳地入了洞房,没有人上来拉她,也没有人喊她的名字。
......
“啊!”白煠大喊着,一头躺倒床上去,“累死我了!什么鬼东西,下次再也不戴了!”白煠一边喊着,一边胡乱地把头上几斤重的首饰扯下来,扔到一边去。
“下......下次?”毕方听得脸都绿了,心情惶恐。
“啊,下次不戴了。”白煠说。
“你准备来几次啊?”毕方心情忐忑地问。
白煠一个机灵,突然害怕了起来。
“现在可是白天!而且我还没吃饭呢!”她说。
“啊?”毕方更懵了,这跟吃饭有什么关系?不过又突然反应过来,她肯定是饿了啊!刚才流程太多太繁琐,拜个堂成个亲三四个时辰都过去了,还眼睁着看着那些宾客在那里又是喝酒又是吃肉的,闻着香味都受不了啊!
“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先自己吃,我还要去陪我那些兄弟们喝几杯。”说完毕方卸下胸前的绣球就走出房门去,却没想到刚出房门就端回一大盘子的饭菜。
“你说巧不巧,刚出门就遇上于妈了,她特意给你准备的饭菜,见你回来了,赶紧给送过来了。”毕方把饭菜放到桌子上,“你先吃,吃完的碗筷就放在这里好了,我去陪客人。”
白煠见到这么一大盘子好吃的,“蹭”地坐起来,冲到桌前,拿起碗筷就开始吃,一点都不客气。
“你去吧。”她口齿不清地说。
......
瘦弱的男人站在一座宅子前面,他是跟着两个新人过来的,新郎刚刚出去,屋里应该只有新娘子了。
但是他还是不敢进去,他不知道自己这样进去新娘子会不会生气,但是他还是想进去。
夸祖敲了敲门。
“谁?”白煠嘴里含着一大口饭,模糊地问道。
“是我......”
白煠沉默了一会。
“你走吧。”她又说。
“我想看看你。”夸祖说。
“这是新房,只有新郎才能在这里看见我。”白煠咽下口中的食物,却再也吃不下了。
“那你出来......”
“新郎不进来,我就不能出去,你走吧。”白煠的声音很疲惫了,就在一瞬间。
“我想送你个东西。”夸祖说。
“那你放在门口就好,一会我会去拿,谢谢你。”白煠语气冷淡,言语更是冰冷。
“我......”
“快走吧,回青口城去。”
门外彻底沉默了,很久很久,才传出了一声“好。”
白煠推门出去,发现院中已是空荡荡了,低头一看,有一个草绳编织的扣子。
那是他经常拿在手里的扣子,她总能见他拿出来把玩一下又塞回怀里,像是一个大宝贝。
但这只是一根草绳而已,不过看起来很像是两只拉在一起的手,真是心灵手巧,白煠想。
她知道这个扣子是怎么来的,夸祖和她说过,所以夸祖能把这个东西送给她也令她很惊讶,但是这个男人啊,太不中用了。
明明给过他无数次机会,甚至已经主动地靠了上去,但他仍是连手都不敢伸,事到如今这副做派有什么用呢?
若是他早早地出现在这里,她还真的有可能当场提出悔婚。
若是再早一点,在她出发前就对她说“你悔婚,我娶你。”那她说不定连锦州城都不会去。
或者再晚一些,就在刚刚,他能冲出来拉着她的手说“跟我走”的话,她或许依然会动摇。
只是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为时太晚,她已经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已经够了。
有一滴眼泪滴在那个草绳扣子上,应该算是与过去的诀别了吧?
她回到屋中,沉沉睡去了。
梦中她又结了一次婚,和一个瘦弱的男人。
她十分兴奋,兴奋到几天几夜没有睡觉,根本不知疲倦,那个男人一直对他笑,亲手把戴了许多天的沉重首饰给她摘下来。
——因为他说好看,所以她才戴了许多天。
只是怀着美好的心情醒来,却发现自己正对着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人。
“不过也还不错。”她心说。</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