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今天根本没有办法将白煠留在这里,更别想着与她成婚,今日去接她本也只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而已,就像他在轿上时说的,只要白煠想走,她随时都可以离去。
但出乎意料的,白煠好像放弃了退婚的想法,准备和他结婚了,而且又意外地发现白煠远比自己和那些文人想象出来的要好太多,毕方觉得自己赚大了。
“哟,这不是新郎官嘛?”刚走出别苑的大门,毕方就听见有人在招呼,他头都不用回,就知道一定是他那几个朋友。
“是我。”毕方头也不回。
“怎么,有媳妇儿了,开始忘了兄弟了?”一个人从阴暗处跳出来,膝盖装在毕方的屁股上。
毕方也不恼,只是拍了拍屁股,又打掉搂在他肩膀上的手说道:“我跟你们说啊,我可是有家室的人了,以后可就要每天早早回家了,毕竟媳妇儿还在家等着,我劝你们也赶紧找个好姑娘娶了,省的还出去祸害别的小姑娘。”
“哎哟哟哟哟。”毕方身后的另一个人龇牙咧嘴,根本不敢相信这种话是从毕方嘴里说出来的,“你可是锦州世子毕方?”
毕方抬了抬头,“正是。”
“那不对啊。”那人说,“据我所知,这个锦州世子毕方可是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祸害过的小姑娘没有八百也有一千,这怎的结个婚还转性了?”
“放你娘的屁,还没有八百也有一千,我看你像一千。”毕方没好气地回身踹了那人一脚。
“反正啊,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可没有比我媳妇儿还好的女人了,我现在对别的女人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你们也别试探我,没用。”毕方看着那一群与他从小玩到大,同是锦州大户子弟的一群少爷们。
“啧啧啧。”有一人咋舌道,“太恐怖了,这哪里是我们的毕世子,这简直就是锦州第一良人公子啊!”
毕方瞥了那人一眼,面色不改,说道:“别在那给我阴阳怪气的啊,脱鞋飞你脸上。”
“噫!”那人的表情像喝了一大口醋那样拧巴,“坏了,这是让什么东西给撞了。”
“你放屁!”毕方忍无可忍,脱了鞋就朝那人脸上甩过去。
只见那人头一歪躲过这一鞋底子,转身捡起那只鞋子就扔出几十米远,动作连贯一气呵成,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你他娘的找死!”毕方也不管一只脚没有穿鞋,直接向那人扑杀过去。
就在白煠的临时住所门口,一片混乱,但气氛却只有欢乐,每个人脸上都是笑着的。
这临时住所可是锦州世子的别苑,虽说有不少姑娘住过,但今天以后,这块就只能姓白了,因为......
“你们要吵死谁吗?”青口城郡主锦州世子的准媳妇儿白煠就那么冷冷地站在卧房门口,眼睛里像有冰霜,看得这一群狐朋狗友各个心惊胆战。
毕方率先反应过来,赶紧从一个人身上下来,慌忙整理了一下衣衫,一脸歉意地笑着说:“吵到了哈,没事我们马上就走了。”
要说那几兄弟先前还不信这个毕方能一下子转了性子,现在亲眼看见这往常绝不可能得见并且就算现在得见也不敢相信的场面,属实惊讶。
现在已经是三更天,虽说外面有许多的灯笼照明,但光线还是昏暗,看不清这个世子妃的模样,但光是那份体态与气度,都不是一般女子可以媲美的,眼神再好些的可以大致看清她脸的轮廓和模糊的五官,却已经被惊艳到了。
“快走吧,我要累死了。”白煠转身又回到房中。
这一出一进,便已经彻彻底底地奠定了以后她在家中的地位。
众人目视着白煠转身回房,沉默了许久许久。
“要不......咱去喝点酒?”有一人提议。
“可以,但要去正规的地方。”毕方眼睛还看着那房门,下意识回答道。
直到有人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回过神来。
“毕世子有点被勾了心魄了?”那人问。
“我已经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了。”毕方说。
“你们一共才见过三面,就这样死心塌地?”另外一人问。
“如果早早地见了今天这一面,那之后就算见了千万面都不及。”毕方说。
“得,丢了魂了。”那人手一扬,出了门去。
“聚缘庄,喝酒去!”另一人留下背影和一句话,也先走了一步。
“这次光喝酒喝完就回来吧。”毕方扯着嗓子,想让白煠“不下心”听到他说的这些话,毕竟自己对她已经是牺牲了很多,本会甚至提着嗓子洗着以后出去玩的时间。
“这也太不像你了吧,兄弟?”毕方的兄弟们可没有想这么多,说的每一句话,都想让毕方送到死路上去。
到最后毕方干脆两耳一闭,选择无视他们的话语了,因为不管毕方怎么说话,总会有兄弟操着一口流利的语言来把他挖出来,送到白煠面前,就差亲手拿刀杀他了。
这当然是夸张的说法,但是也可以看出毕方究竟对这个只差最后一步便成婚的妻子宠溺成什么样子。
从没有女人敢对毕方那副做派,谁都不行。
然而就在他们几个兄弟才刚刚喝了几口,都还没热乎的时候,毕方又拍拍屁股起身告辞了,说是要早些休息,明天还要举办婚礼。
他真的变了,兄弟们摇头叹息。
.....。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而充满期待的时光却总被无限期延长,一夜的时间毕方辗转反侧,早早回了家中却根本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明天快要娶媳妇儿的兴奋。
他本以为自己不会这么兴奋的,毕竟好姑娘还不有的是,他也见过经历过不少,但是青口城郡主白煠这个人是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样,最明显的一点就是连美都美得不一样,若是把那些普通姑娘放到她面前去与她比较,那简直就是在侮辱她。
不过无论多么难熬,时间总是在流逝的,天也亮了。
白煠还事像往常一样准备睡个懒觉,却被锦州城安排过来的人早早地叫了起来梳妆打扮,虽然心中十分不满且生气,但毕竟是人家的规矩来到人家地盘上,总不能事事都顺着自己,像在自己家地盘一样。
所以她生气归生气,最后还是忍了。
婚礼上的衣妆是真的麻烦,早早地天还没亮就被叫起来梳妆更衣,可直到接近中午才全部弄完,本来就心有不满的白煠还被要求在头上带上一个重好几斤的头饰,压得她脖子都疼。
她突然又不想结婚了。
生气。
“世子妃,世子快到了。”一个老妈子面容温和,走到白煠身边轻声对她说。
“嗯。”白煠看着镜子中从没有这样美的自己,回应一声。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太美了,美到真的像是神女降世,她自己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这么美,只可惜有的人看不到了。
“婚礼大概要多久才能结束?”白煠问那个老妈子,毕竟各家的风俗习惯不一样,总要按着人家的来。
“很快,如果顺利地话,应该在中午就能完成。”老妈子说。
“啊,好饿。”白煠点头,摸着肚子,有些委屈。
“世子妃饿了吗?也难怪,早上起得太匆忙却忘了世子妃进食这回事,是奴家的不是了,奴家这就给世子妃弄些吃的。”老妈子很温和,说话也很轻,白煠才从离乡离人的孤独感中感到一丝温暖。
“有劳了。”白煠的声音也很轻,但给人的感觉是不愿意用多大的力气说话,甚至如果有可能她可能一句话都不愿意说。
可是那老妈子的吃食准备的时间太长了,长到白煠又犯困了,不小心就趴在书窗台前又睡去了。
老妈子叫醒她时还算松了一口气,妆容并没有弄得太花,指着摆了一桌子的糕点零食,对白煠说,吃吧。
简单的两个字,但语气温柔,让白煠想起了她的母亲。
于是她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糕点和着泪水一口一口被白煠吃进肚子,老妈子在一旁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为她顺气。
“世子妃莫不是想家了?”老妈子还是那样温柔,像真的妈妈一样。
白煠点了点头,没办法说话,她说不出话来,只能一口一口地吃糕点。
“女人都会经历这一天的,况且也不是不让您回娘家,两家距离也就百里远,早上走晚上就到了,所以说归根结底只是换个地方住而已。”老妈子说,“而且世子妃身份特殊,若是想回去住个十天半个月,那也是很容易的事情啊。”
“以后啊,世子妃您想去哪住就去哪住,在哪里住得不开心了就去另一个地方,哪里都是您的家呀!”
白煠看着老妈子的脸,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还有草棚里的男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