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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口城距离锦州城不远不近,百来里地,若是光用脚走的话那恐怕要有个三五天的路程,但若是有了骑乘就不一样了。
一辆马车从青口城早早地出发了,马车看上去很堂皇,一打眼就是一股贵气扑面,任谁都能看出来是富贵人家的车马,但是又有一点让所有人都很疑惑,就是这样贵气的车马竟然没有陪侍,看上去一点都不怕半路有什么意外一样。
许多见着这一幕的人都是平头百姓,看见这一幕只觉得奇怪却也想不出那么多道理来,但若是有些见识有些文化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里面有多少问题。
富贵人家出门车驾跟着一堆随从是为了什么?光为了气派吗?当不不是,还为了安全。
人们见到富贵人家的车驾出行个个都是浩浩荡荡,而且没有任何贵人家车马被劫的事情传出来,所以人们下意识地就认为富人出门是本身就是一件浩浩荡荡的事情,有许多人陪同那是富人的排场。
但实际上若是没有这浩浩荡荡的队伍,这些富贵的车马不知道要被劫走多少次了。
而现在青口城竟有一辆这样富丽堂皇的车马从大门堂而皇之地走出去,却没有带任何随从,要么是对自身有十足的底气,根本不怕被那些个土匪劫道,要么,就是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令这个人愿意或者不得不铤而走险了。
不过说起来这也确实与他们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关系,毕竟是人家自己的事,若是几天以后传来哪个富贵人家的谁谁谁因为什么事独自出行被土匪在半路给劫了财色还丢了命,那时候就这道这车里坐的是谁了。
这种事情可永远都不可能瞒住所有人。
.....
一身白裙肌肤白嫩的女孩坐在马车里,马车的空间很大,装饰得也富丽堂皇,连拉车的马都是上等的好马,要比一般的马高出半个头,看上去个个矫健有力,肌肉线条如刀削般紧实。
从青口城到锦州城的百里路程要经过一片山林,这有山林的地方就会有劫匪,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但是女孩似乎并不关心这个,她只是担心这辆车的抗震性能究竟好不好,万一一会走到山路上,太过颠簸,颠得她屁股疼该怎么办?不过感觉上这个坐垫很软也很舒服,应该不至于太过颠簸,而且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躺一下。
女孩用力按了按屁股下的坐垫,还挺软的。
至于自身的安全?她并不担心,因为在她的影子中永远都会有一个人,而这个人几乎可以保证她在日京的任何地方都可以随意行走,不必担心安危。
不过其实这次他是被她强行拉过来的,因为这件事影响十分重大,她并不准备与她父亲商量,最后有什么后果她自己承担就好了。
他当然阻止过她,但是有什么用呢?他知道自己根本阻止不了,只要她眼睛一眯拉着他的手臂晃两下,再嗲声嗲气地叫一声哥哥,他就根本不可能再有阻止她的心思,所以最后只能跟她一起。
他也愿意这样,放纵她保护她已经是他今生可以做的唯一的事情。
他是在女孩的影子里的,所以看上去整个马车除了车外赶车的车夫,就只是小女孩自己坐在那里,也不说话。
他想说却不知说什么,她知道说什么却不想开口,也不愿。
因为一旦开口,可能就意味着两人就此离心,再也回不到从前。
所以她宁愿将一些话永远都憋在心里。
“叶儿。”他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只在私下里,他才敢偷偷地叫一声“叶儿”。
“嗯?”叶儿姑娘声音温柔,眼神也温柔,看着地面,脸上有笑容。
他知道那不是对自己的,所以有些心痛,刚想说的话也就不想说了。
“没事,就想叫叫你。”他在阴影处对她说。
“嗯。”叶儿点了点头,还是那样的眼神,还是那样的笑容,甚至连话语都是那简短的一个字,只是语调的不同可以清晰地表达出她的情绪吧?
“我......”影子感觉有极强烈的情绪要爆发出来,但仍只说了一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叶儿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是她一点也不想回应。
终于到了山路了,颠簸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强烈,甚至只能听见“哐哐”的声音,却根本感受不到多少的颠簸,叶儿好像松了一口气,干脆躺到很宽很大的座位上去,“哐哐”的声响震得她什么也听不见。
影子好像说话了,也好像没有,她不想知道。
这次清早从青口城出发,就算再快也要傍晚才能到锦州城去。
估摸着现在父亲已经发现她失踪了,然后派出很多人来找她,不过她不会回去的,这件事情不做完,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回去的。
......
叶儿猜得很对,现在已经有一大批人马在全速赶往她现在的方向,近百人的大队在和平时期来说,以浩浩荡荡形容并不过分,沿途所见的平民们无不双腿发软,肝胆发颤,毕竟和平年代已经很久了,现在还活着的,恐怕并不知道真正的战争是什么样子,若是让他们看见真正的战场,恐怕会当场吓死过去。
但是她有一点猜错了,就是这浩浩荡荡的人马并不是死心塌地地要带她回家的,而是得到城主命令,在必要时候护送郡主,只要不进入他城领地,就一直跟着郡主,一旦郡主进入他城领地,就立刻停下原地等待郡主出城。
知女莫若父,作为父亲,更作为青口城的城主,白祁怎会不知道自己女儿心里想什么道道?指定是见了哪家的公子哥走不动道了,就一心想许,说不准是那个整天跟在她身边的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姬家的小子。
他作为青口城的城主,答应了人的事情自然不能反悔,更不能堂而皇之地说出“退婚”两个字打人脸面,但是小姑娘才十六岁,未经世事,做出一些出格举动是很正常的,而且也是在他这个城主“并不知情”的情况下做的,所以怎么弄都好。
他也不想自己的女儿远嫁到那么远去。
用孩子母亲的话来说,“还不如找个上门女婿,我青口城家大业大,还缺这一城的助力不成?他锦州城如何敢成为青口城的敌人?”
刚开始他对这话很不不以为然,因为有很多东西是妇道人家所接触不到的东西,但是越往后,他对这句话就越来越认同,到后来,仔细想想孩她妈说得很对嘛!青口城家大业大的,还怕他个小小锦州不成?这个亲不和也罢了!
只是那个时候,他已经答应了锦州和亲的事情,而且是经过了女儿亲口同意的,所以再想反悔可就说不过去了,就只能自己默默地在心里懊悔着,当初怎么就被灌了迷魂汤,答应了这事呢?
不过好在现在事情已经有了曙光,自己的女儿要为自己的幸福而奋斗了!她已经长大了!
要说白煠母亲的眼光好,当初在白祁还是个小小官吏的时候就死活要跟了他,家里人怎么也没劝住,最后还真的让她给赌对了!如今做了一城之主,高高在上,无论是与她相识的朋友姐妹们,还是娘家的各种亲戚,都对她是羡慕不已。
但谁都不知道,她自己才是最惊讶的那个,因为她当时也是被冲昏了头脑,才死活要跟了他,其实什么未来什么潜力,她一开始就觉得这个男人身上该有的东西什么都没有。
白祁所做的一切决定与手段都是她所不能理解的,白祁能走到今天这步,在她看来已经是个奇迹了。
言归正传,在“叶儿”白煠知道身后追兵赶到时,是有一些焦急和慌张的,因为一旦这些追兵要强行带她回去的话,她并没有把握镇住他们,而现在才刚刚走过山路,还有一段很长的官道要走,平地跑马,带着车厢的肯定跑不过什么不带只驮一个人的快马,而且虽说姬谷同意与她来了,但是她的心思姬谷可全都知道,这个人肯定宁愿自己嫁给那个世子也不可能想遂了她的愿让她嫁给那个瘦弱而贫穷的男人,所以关键时刻,姬谷可不一定会帮她。
“姬谷哥哥。”小女孩白煠甜甜地笑着,眼睛弯成月牙。
“嗯?”这下终于轮到姬谷把架子了。
“你会帮我的对吧?”两颗尖尖的虎牙配上浅浅的酒窝,活脱脱一副要可爱死影子里的人的样子。
“嗯。”影子里传来声音,“看心情吧。”
“哎呀,姬谷哥哥~!”没有手可以给白煠拽,但是并不妨碍她撒娇晃肩。
“停,不吃这套。”虽说姬谷是这样说的,但是语气已经软得不行了。
“那你怎么才吃这套呀?”白煠问。
“怎么也不吃,我劝你还是乖乖回去,好好结婚,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姬谷语气风轻云淡,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