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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子箐说完便进屋了,谢景卿指尖摩挲着鸡蛋,眼中难得有了笑意,细细品味着方才傅子箐说的自己人那句话。
他将鸡蛋妥帖地收好放在长袖内兜里,抄了山间的小道回了家,才到村东,老远便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门口团成一团。
“哥哥!”
小团子眼尖一眼就看见了路口的谢景卿,一下子蹦跶了起来,墨绿色的声音风滚草似的迈着小腿就赶过来了。
他叫得清脆,白嫩的小脸蛋跑得通红,跳起来就要扑到谢景卿身上。
谢景卿迅速往左挪了一步,小团子扑了个空,吧唧一声掉在了地上。
“哥哥……”
小团子倒在地上,下巴上也磕碰上了泥,好在下过雨都是软泥,磕不到哪里。他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谢景卿,脆生生地叫着。
“回去吧。”
谢景卿上前将他牵了起来,语气并不算温和,但看得出来他并不反感这个小团子。
小团子很机灵地拍了拍身上的灰,揉着膝盖小跑着跟在谢景卿后面:“哥哥,你这么久不来吃饭娘亲在生气呢。”
这小团子是谢屠夫的小儿子谢小安,他的娘亲便是江氏。
江氏是谢屠夫的正室,生了一儿一女,目不识丁脾气也不好。
自从谢景卿以私生子的身份被接回谢家,江氏没少给他脸色看,每日想着法地阴阳怪气甩脸色,不过他从不在意这些,谢郑宦会解决。
才到门前,一阵刺耳尖锐的咒骂传了出来,粗鄙的字眼不堪入耳额,响得门口老树上的鸟雀都飞了起来。
他脚才迈过门槛,一双筷子就砸到了门前,正好落在脚边。
谢景卿并没有停,径直走了进去。
屋内一身红衣绿裙的女人正唾沫横飞,一转眼看见了门口的谢景卿,羞恼的脸上扯出三分讥笑,眼皮一翻露出眼白,转身坐下。
她头上插了根木簪子,一说话暗黄的脸上扯动出皱纹。
“真当自己是少爷的命,金贵得很,吃饭也要人请正是了不得。”
江氏捏着嗓子故意道,冷哼一声自顾自坐下要吃饭,才发现自己筷子被丢了,顿时怒上心头,冲着谢景卿身后的小团子吼了一嗓子:“谢小安你杵在那里干嘛?整日里捧着脸贴人家屁股看人家搭理你吗?还不快给我把筷子捡过来!”
“行了,你少说两句。”
一旁的男人瞪了江氏一眼,脸色有些难看,见谢景卿站着声音缓和了些道:“来吃饭吗?”
他对谢景卿的态度,并不像一个父亲,反而多了几分拘束。
“你们吃。”
谢景卿神色淡漠,显然也没有儿子对父亲的尊敬。他并没有因为江氏的阴阳怪气而有任何的波澜,摸出袖中的鸡蛋给了谢小安。
“我说怎么要咱们等这么久,原来是有别的吃饭的地方了。”
谢云韵看见了那个煮的鸡蛋,咬着筷子,吊着眉眼的样子与江氏颇有几分相似,脸上学着镇上时兴的式样涂抹了胭脂,看上去老了五六岁。
谢云韵扁了扁嘴,有些不屑:
“我今日听说了,咱家竟然跟傅家有亲,怕是没两天傅家那个穷丫头过门了,咱都还不知道呢。”
“我说了闭嘴!吃饭也堵不上嘴是吧!”
谢郑宦脾气很暴,碗砰地一身磕在桌上,汤汁溅出来一些到了桌上。
终于,两个人都讪讪闭了嘴。
谢景卿毫不在意地回了房间,拿了弓箭背起转身便出去了。
眼见他走了,江氏黑着脸,饭也吃不下去指着谢景卿的背影,喋喋不休地数落着:“就这样,她有拿我当过母亲吗?!我真是造了什么孽,我早知道你之前偷偷跟别的贱人生了这么个货,我还会嫁给你吗?”
“吃饭就别说这事儿了。”
谢郑宦对于这种抱怨似乎习以为常,大口往嘴里扒拉着饭,看了一眼谢景卿的背影,多了些不可言说的意味。
“不让我说我偏说!”
江氏忍无可忍摔了碗筷,活脱脱一个泼妇模样:“当初你叫媒人说得多好听,接过我怀着韵儿你就领回来这么个野种——”
“还能不能好好吃饭!”
谢郑宦一抬手,桌子被掀翻在地,谢小安跑到房间里怯生生地躲了起来,谢云韵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