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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镇。
春日的细雨打湿了巷中的青石板路,小院的青瓦上也落下细小的雨滴,院中的一株白玉兰正悄然吐露芬芳,让这细雨里也带了清香。
正对着白玉兰的窗户下,孟心慈正默默的看着这纷纷的春雨,她身后的床上,躺着已经昏睡了四五日的贺兰玥。
不一会儿,卧房的门被推开,一中年貌美夫人推门走了进来,眉眼里依稀有沈姒的影子。
“秀秀,他还没醒?”妇人问孟心慈。
“娘,他还没醒呢。”孟心慈站了起来,她如今已经恢复了记忆,已经不再是秀秀了。
而眼前的这个她叫做娘的妇人,也并不是她这一世的亲生母亲,她是被娘在草丛里捡回来的。
听娘说,捡到她的时候,她瘦的可怜,也饿得可怜,草都被她吃进肚子里,好在不傻,专挑了嫩草吃。
后来娘含辛茹苦的将她拉扯大,她也聪慧,十岁时就跟着镇上的绣娘学了一手好绣工,赚了银钱再回去孝敬娘,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平淡且安宁。
如果不是后来遇见了阮璃,她很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记起自己是谁。
只是,虽然记忆已经恢复了,可是她又宁愿不记起,当初她是为了不让贺兰氏和孩子陷入困境才选择的自尽,原以为自己舍命是值得的。
可是没想到的是,孩子不知所踪,贺兰氏甚至打进妖都,无数妖族被杀,听说她所在的那一支兔族也已消失三百年,不知所踪,或许是也死在了那场战争里。
她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可他们却没有念及她半分。
叫她怎么不伤心,不恨。
所以那时他问她有没有喜欢他的时候,她否认了。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自尽了,如同她当初自尽那样。
他,是在还命给她吧。
想到这里,她有些心燥,不愿去看也不愿去想。
“这孩子有人来寻了么?”孟心慈的养母贺氏问道,她一边说着一边坐在床边疑惑的看着贺兰玥。
不知为何,这个孩子让她感觉很亲近,也心疼。
“没人来寻,我也去报了官,也没听说有人失踪。”孟心慈回道。
贺氏点了点头,见贺兰玥嘴唇干裂,便用棉巾沾了水,轻轻擦在贺兰玥的嘴上。
或许是有了水的缘故,贺兰玥终于睁开了眼睛,他模模糊糊的看着眼前的妇人,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娘。”
贺氏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哟,我这是白得了一个儿子啊。”
稍微清醒一点的贺兰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这样叫了一个陌生的女子,同时也看见了站在一边的孟心慈,温柔的女子清冷的眼神一下子闯进他的心脏。
这一瞬,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可他却抓不住。
孟心慈见他一直看着她,不由转身出去了,她也听说了,贺兰玥没了记忆,但是灵力恢复了,又做起了他少年时孤身闯天涯的事。
这次倒在她家门口,怕不是又在哪里杀妖了,只是这次她并不想像上一世那样救他,如果不是娘执着的要将他留下照顾,她在他性命无忧后就会将他扔出去。
她拿了绣品出门,傍晚才回来,用卖绣品的钱买了些青菜和肉,一同长大的长生送她回来的。
那场幻境里,长生是死了的,还好幻境终究是幻境,真实的世界里,长生还没心没肺的活着。
两人进了院子,贺兰玥已经下床了,不仅仅是下了床,而且现在还上了屋顶,修补着漏雨的地方。
看到她带了年轻的男子回来,而且还有说有笑的,贺兰玥的眼神冷了一下,站在院子里的长生,也哆嗦了一下。
这个男人,好可怕,虽然什么也没做,但就是有一种压倒性的气势。
“长生,你今天留下来吃饭。”孟心慈说道。
长生下意识的看了屋顶上的男人一眼,不好,男人要吃人了,他得赶紧走:“我就不吃了,我老娘还在等我回去呢。”
说完,长生就一溜烟的跑了。
孟心慈看着长生跑的比兔子还快,不由有些失望。
晚饭的时候,贺氏问贺兰玥的身世,贺兰玥回道:“晚辈父母已不在世,有几个兄弟,都已娶妻。”
“那你可有婚配?”贺氏又问道。
贺兰玥点了点头:“家里人说,晚辈成过亲,但是因为一些误会,晚辈的妻子离开了,如今也不知在哪里。”
贺氏有些失望,她越看贺兰玥越觉得喜欢,原本是想撮合他和自己女儿的,没想到他已经成亲了。
贺兰玥则看着孟心慈,他总觉她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孟心慈则是一直闷声吃饭,过了一会儿说道:“公子你既然身体已经康复,明日就请离开吧,我们这里不方便你久留。”